
冰冷刺骨的寒意將林南姝從昏迷中拽醒,她打了個寒顫,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和蘇曉梅一起被扔在一間廢棄的泵房裏。
"蠢貨!誰讓你們綁她的!"
蘇曉梅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我明明說好隻綁我,再把鍋甩給林南姝......"
林南姝心中一震,瞬間明白了這場"綁架"的真相。
"虎哥,這娘們話真多。"一個混混嘟囔道。
借著窗戶縫隙透進的微光,林南姝瞥見門口站著幾個模糊的人影。
為首那個被稱作"虎哥"的漢子不耐煩地一揮手:"把她嘴堵上!"
一聲悶響過後,蘇曉梅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林南姝立即閉眼繼續裝暈。對方人多勢眾,她必須等待最佳時機。
這時,門口又傳來窸窣的交談聲:
"虎哥,這回非得讓顧北辰那當兵的嘗嘗厲害!"
"上回在夜市,虎哥不過是讓那娘們叫聲哥哥,姓顧的就敢動手,太不給麵子了!這回非得讓他脫層皮!"
林南姝心裏一震,想起來了。
看來前幾天顧北辰帶蘇曉梅騎自行車出去,就是跟這群地痞發生了衝突,這才招來了報複。
突然,外麵傳來引擎聲,一個手下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大哥!水庫被圍了!好幾輛軍車!"
虎哥臉色驟變,一把拽起林南姝和蘇曉梅,將她們拖到窗邊。
"顧北辰!聽著!"他朝著窗外大喊,"你相好的兩個都在我手裏!"
對岸數輛軍用吉普的車燈驟然亮起,將整個水庫照得如同白晝。
顧北辰挺拔的身影立在最前方,手持鐵皮喇叭,聲音穿透夜色:
"少廢話!立即放人!有什麼條件,盡管提!"
虎哥狂笑著將嚇得癱軟的蘇曉梅拽到身前,用匕首抵住她的脖頸:
"你也少囉嗦!選一個!”
“是要這個救過你命的村姑,還是要那個青梅竹馬的高幹女?快點!老子耐心有限!"
林南姝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顧北辰的嘶吼聲傳來:“放了蘇曉梅!她要是少一根頭發,我要你的命!”
盡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斬釘截鐵的選擇,林南姝的心還是像被冰錐狠狠鑿穿,先是麻木,隨即湧上空蕩蕩的寒意。
虎哥獰笑一聲:“還真選了這個村姑!行!老子成全你!”
他使了個眼色,幾個手下立刻將林南姝和蘇曉梅塞進一個舊木箱,箱門被迅速鎖死。
“姓顧的,送你份大禮!”
在虎哥猖狂的笑聲中,綁著石塊的木箱被狠狠推入水庫!
冰冷的水瞬間湧入木箱,黑暗和窒息感同時襲來。
蘇曉梅驚恐地不停拍打著箱壁,發出絕望的嗚咽。
林南姝在黑暗中反而異常冷靜。她迅速用被反綁的手摸索箱壁,發現這是一口舊式鬆木箱,木板接縫處已經腐爛。
她先是摳開手腕上的繩結,掙脫束縛後,選中箱壁一處發腐的接縫,用腳跟猛踹!
"砰!砰!"
連續幾次重擊,腐朽的木板終於裂開,箱壁破開了一個缺口!
水更加洶湧地灌入!
她又利落地解開蘇曉梅的捆綁,拚盡全身力氣,拖著已經昏厥的蘇曉梅,從破口處鑽出了正在加速下沉的木箱!
浮出水麵時,林南姝已近乎虛脫,卻仍拚著最後一口氣將昏迷的蘇曉梅推向岸邊。
就在這時,病症突然發作,手臂瞬間麻痹。
她隻來得及鬆開手,身體便無力地向水底沉去......
在即將徹底失去知覺的刹那,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攬住她的腰,將她向上托起......
再次恢複意識時,林南姝感受到吉普車顛簸的節奏和發動機的轟鳴。
她躺在疾馳的車後座上,身上裹著件軍大衣。
她艱難地睜開眼,對上那雙深邃關切的眼眸。
“哥......”
她嘶啞開口,喉嚨火辣辣地疼。
肖明哲是她名義上的養兄,兩人並無血緣。
他年長她幾歲,從小就如親兄長般嗬護她。前些年他獨自南下闖蕩,兩人一直保持書信往來。“醒了?別說話,保存體力。”
肖明哲的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用濕毛巾小心地擦拭她額頭的冷汗。
“我們已經在去火車站的路上。你肺部嗆了水,需要好好調養。”
“我托人找了羊城那邊的老中醫,他治溺水後遺症最有經驗。”
原來,肖明哲按約定來接她,卻得知顧家婚宴出事、她被綁架的消息。
他當即動用在南邊積累的人脈,一路追蹤,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潛入水庫中將她救起。
至於蘇曉梅,也被顧北辰的人同時救了上去。
“顧北辰他......”林南姝下意識開口。
“他救了他的蘇曉梅。”
肖明哲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但握著毛巾的手微微收緊,"他做出選擇時,很多人在場。"
林南姝閉上眼,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沉靜:
“我知道了。哥,謝謝你。”
“傻丫頭,跟哥還客氣。”肖明哲輕輕拍拍她的肩,“睡吧,到了我叫你。羊城那邊的醫生已經安排好了。”
吉普車向著火車站疾馳,將這裏的一切恩怨徹底拋在身後。
林南姝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楊樹,在心裏默默告別:
顧北辰,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