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1



我是穿書的攻略者。

任務完成後，我卻選擇留下來。

和我愛的人蕭原結婚。

係統卻告訴我留下會有懲罰。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懲罰是女配在我和他成婚的那天。

從酒店頂樓一躍而下。

她以死亡宣告了對蕭原的愛。

在我和蕭原的之間徹底留下了一道難以彌補的裂痕。

01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早上蕭原起床我想給他做飯。

卻一陣暈眩倒在了床上。

等再睜開眼，卻看見蕭原那張有些厭棄的臉。

“我去公司了。”

我挽留他：“等會我給你做飯你帶著路上吃。”

他低頭看了看手表後搖了搖頭。

“這都幾點了，不想做以後都別做了。”

“等你給我做飯我隻怕要餓死。”

我怔忪在原地，心上一陣刺痛。

成婚三年，我放棄了公司首席設計師的位置為他洗手作羹湯。

一開始手上被燙的起了無數的燎泡。

隻為了將他胃痛的毛病給治好，後來他的胃終於被我養好了。

可是他似乎也忘了結婚前他所說的話。

“年年，你的手是天生用來畫設計稿的。”

整整三年，隻有今天一天因為身體不適遲了沒做飯。

他就這樣怪我。

頭又是一陣暈眩。

係統提醒我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搖了搖頭。

因為我知道，我的生命在逐漸流逝去。

“如果蕭原不愛你，你就會死在這個世界。”

“你想清楚了。”

可是那時我笑的天真，怎麼會呢。

那個非我不娶的少年怎麼會不愛我呢。

可是現在我開始懷疑了。

即便我再怎麼欺騙自己，可是身體騙不了自己。

我的鼻子又開始止不住的往外流血。

02

我還是做了早飯開車送到了他的公司。

見是我，前台笑著和我打招呼。

我點點頭。

來到蕭原辦公室門前，我剛想推開。

卻聽見了裏麵有一陣歡聲笑語。

而蕭原的笑聲在我聽來格外的刺耳。

他，在我麵前好像許久沒笑了。

永遠，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

我都已經快記不清他笑的樣子了。

我想看看。

即便不是因為我。

我推開了門。

辦公室裏的男女因為我的到來後，動作戛然而止。

女人正曖昧的背對著我，坐在蕭原的辦公室桌子上，手裏捏著酥軟的糕點往蕭原的嘴裏送。

我僵在原地。

蕭原臉上的笑在看清來人是我後，立刻變冷。

他不自然的開口：“你來幹什麼。”

而我的心在看見轉頭的女人那張臉以後，徹底涼了下來。

這不正是在我和蕭原婚禮上死去的女配林嫣然嗎？

我恍惚間想起，當時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她，依然死死的盯著我。

嘴唇一開一合。

“我會回來的。”

她說的原來是這個。

我和麵前的女人對視著，她裝作怕我。

但我卻可以看清她眼裏的算計，得意。

我指著她，質問蕭原。

“她是誰？”

聲音都在顫抖。

我太怕了。

怕蕭原對我的愛流失的太快。

怕我就要死了。

也怕係統一語成讖。

“早悟蘭因，不結絮果。”

怕我一直堅定的信仰崩塌，原來再濃烈的愛也會消散殆盡。

蕭原看我的眉緊蹙著。

聲音冷冰冰的：“你別胡鬧，她是我們公司新招的助理。”

“對不起，總經理，如果我讓夫人的不悅，我還是辭職吧。”

她柔弱的聲音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

頭疼得厲害。

蕭原卻拉住了她的手腕，斥責我。

“林霜是正規麵試流程上的崗，不能因為你的妒忌就被辭退。”

“公司沒有這樣的規矩。”

規矩。

我的眼前又閃過許多畫麵。

遙遠而深刻的記憶。

那時候蕭原剛畢業，還是個窮酸小子。

而我則是家境不錯的千金小姐，為了他和家裏的人決裂，毅然決然，也在那晚他徹底愛上我。

他指著一處平地，眼中滿是豪氣還有對我的愛，“以後這裏會蓋著屬於我們的公司。”

“原年公司。”

取自我們名字中的各一個字。

“以後我是總經理，你就是總經理夫人，你的規矩就是我們公司的規矩。”

他抱著我，激動的在平地上旋轉，我頭暈乎乎，沉浸在幸福中。

現在的我，頭也暈沉沉，痛的厲害。

我隻能走上前，扶住桌子才勉強站穩。

蕭原起身，下意識將林霜護在身後。

原來，他以為我是要傷害她。

我笑了笑，隻覺得心頭那處空落落的。

我指著林霜，對蕭原說：“她和我，你隻能選擇留一個。”

蕭原沉默許久。

“年年，你早就離開公司了，你忘了嗎？”

是啊，當初我為了他畢業後放棄了出國留學深造的機會，留在他開的工作室裏，給他當設計師，又靠著家裏的資源成交了一單又一單。

曾經和我說公司一半是我的男人，卻為了一個剛招的助理對我說，我早就不屬於這個公司。

我扯起嘴角，發現唇間隻有苦澀。

“蕭原，我們在一起十年。”

“你要為了認識不久的助理放棄我對嗎？”

他沒說話。

有時候沉默就是一種答案。

我不知道是怎麼離開公司的。

隻覺得渾身都在痛。

也是在這一刻，我發現自己快想不起來愛我的蕭原是什麼樣了。

那個少年。

在我心裏好像死了。

03

我將藏在櫃子裏的離婚協議和B超單全部拿了出來。

可不可笑。

就在我發現自己快死的時候，居然懷孕了。

即便我拚盡全力，也留不住孩子。

留不住蕭原。

人的心就是這樣，一旦遠了，就不可能再近。

我在桌子上留下了簽好的離婚協議書。

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幹淨，離開了。

係統問我：

“確定不再努力讓蕭原回心轉意了嗎？”

我搖搖頭。

在我看見林嫣然那張臉後，我就放棄了。

其實，我不信蕭原真的有多愛林霜。

他隻是愧疚。

因為林嫣然的死，在他的心裏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居然有人為了愛他寧願放棄自己的生命。

而死人，我永遠爭不過。

我和他的感情終究會在世俗中逐漸變質，變得晦暗無光。

而林嫣然的死卻會在他的記憶中越來越鮮活，驚豔。

即便我是陪他走過那些艱難歲月的白月光。

青梅竹馬，抵不過那一跳。

“可笑嗎？”

係統沉默。

最後頓了頓：“我早告訴你。”

“人心難測，愛情更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點點頭。

“我自找的。”

經曆過這一切，我才明白。

把原本美好的人生都押寶在感情上是多麼的愚蠢。

若非蕭原，我該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有屬於自己的美好人生。

可惜，錯了就是錯了。

我認罰。

04

在出租屋的日子平靜又坦然。

看清了一切後，我的心終於從患得患失中走了出來。

而我的手機除了蕭原發來的那句：“鬧夠了嗎？”

再沒有隻言片語。

他不關心我在哪，不擔心我是否安全，更沒有想我。

我苦笑。

沒多久，孩子沒了。

我的身體太弱，根本沒辦法孕育生命。

他離開的那天，我喝了許多許多酒。

思念又像是附骨之疽，我想起了從前許多事。

想到了為了讓我開心，從山頂上抓了一夜螢火蟲裝在袋子裏興奮的舉起來給我看的蕭原。

想到了因為我被人羞辱而不管不顧追著混混打，自己卻傷痕累累進了醫院住幾個月的蕭原。

又想到了向我求婚的蕭原，那天星光漫天，他眼裏的星光更甚，單膝跪地對我表白：“嫁給我，年年，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一生一世，永生永世，我隻愛你。”

一生一世。

我從記憶中醒來。

撐著身體拿起手機給他打了電話。

忙音一次又一次。

最後我隻能發了短信。

“蕭原，我們的孩子沒了。”

短信剛發過去，我的淚就落了下來。

這是曾經他和我都期盼的孩子。

可是我留不住。

等了許久，等到我都快睡著。

手機震動，我欣喜的拿起。

可是他說：“蘇經年，孩子也能這樣開玩笑嗎？你明知道孩子是我心上的一道疤。”

“想離婚我答應你，這樣的你真是陌生又惡心。”

惡心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我的心上。

是，我和他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的。

在創業初期，我因為離開了家被父母停了所有的卡。

隻能和他擠在一個隻有二十平不到的出租屋裏。

每天吃泡麵，深夜畫設計圖。

時間久了，我營養不良，一次出門我眼前發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等醒了，我才知道我和蕭原的第一個孩子沒了。

蕭原哭著道歉。

“對不起，是我沒有讓你過上好的生活。”

“是我沒本事，才讓孩子沒了。”

我忍住眼淚安慰他，現在創業初期也不適合有孩子，沒了就沒了。

可是沒人知道我內心的痛。

結婚後，我多想和他有個孩子。

可是自從婚後他就像變了個人，就連房事都像是敷衍，為了完成任務一樣。

久而久之，我已經不再奢求我有個孩子了。

“這樣也好。”

沒了孩子也好，我喃喃著。

心痛的無以複加，我徹底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血流了一地。

係統提醒我：“宿主你已經快死了。”

“告訴蕭原吧，既然他因為林嫣然的死對她心懷愧疚，也許會因此再重新愛上你，你還可以回去。”

我笑了笑，臉上卻沒有一絲血色。

雖然心底我並不信，可是我還是強撐著最後的力氣給他撥通了電話。

這次，電話被接起的很快。

我有些開心。

“是找蕭原嗎？”

是林霜的聲音。

她們在一起嗎？

這個時間點已經到了深夜，難道她們正睡在一起？

我不敢想。

劇烈的咳嗽讓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會，蕭原的聲音傳來。

“後悔了是吧，不想離婚了？”

聲音鄙夷。

此時此刻，我隻覺得悲涼。

“蕭原，我快死了。”

他沉默了。

但很快便是一聲輕笑。

“別學林嫣然。”

我開了開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電話驀然被掛斷。

而我也終於沒了力氣。

倒在了地上。

四肢百骸都在劇痛，像是有把刀子在我的身體裏無休止的攪動。

係統歎了口氣，也許它也希望我可以賭對了吧。

就連沒有感情的係統都對我尚且憐惜。

而愛了十年的人居然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我終於放手了，心臟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跳動。

死亡也終於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