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阮清音看著手上一雙小小的襪子失神,
因為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的緣故,令她對現在這個孩子滿懷期待。
可現在,似乎一切都沒了意義。
傅時晏推門而入,手上幾道血淋淋的口子觸目驚心。
見到阮清音,他本能地掩住。
“清音,怎麼還沒睡?”
“你身體本來就虛弱,熬壞了我會心疼的。”
阮清音平靜地低下頭。
“睡不著。”
屬於沈棠的玫瑰香水味很有存在感,將空氣都變得凝滯幾分。
傅時晏曾說他最討厭香水味,所以阮清音從不用香水,
唯獨沈棠,也隻有沈棠,一直是個例外。
手機裏播放的是辦公室的監控,一遍又一遍。
她親眼看著沈棠摔碎花瓶,瓷片迸濺傷了傅時晏的手。
沈棠的眼裏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我早就該死,你也該死。”
“傅時晏,你不殺了我,我一定會報複你。”
可傅時晏毫不在意,隻把失控的她抱進懷裏。
“好,我等你。”帶著血腥味的愛恨消融在一個纏綿的吻裏。
阮清音的心,也在那些糾纏裏被碾碎成渣。
愛一個人最無法掩飾的就是心疼。
之前阮清音被碎裂的茶杯割傷了手,傅時晏也是這樣的眼神。
但愛這件事,怎麼能分給兩個人。
“我先去換件衣服,一會來陪你。”
思緒被打斷,阮清音看著傅時晏的背影,自嘲一笑。
沒多久,帶著水汽的溫熱身軀貼了上來。
“別不高興了,看看我給你帶的禮物。”
一串紅寶石項鏈被他拿在手裏,絢麗的火彩刺傷了阮清音的眼球。
是張揚的紅色,是沈棠最愛的顏色,也是她最恨的顏色。
她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痛意。
“傅時晏,你是不是忘了,喜歡紅色的究竟是誰。”
“對不起清音,”傅時晏怔了一下,立刻開口道歉,“是我忘了,我再重新給你買一條,你隨便挑好嗎?”
忘了?
阮清音慘然一笑。
這可是從小過目不忘,被商界稱為“記憶機器”的傅時晏。
他們兩千多天的每一頓飯,她的口味,她的過敏原,他都清清楚楚;
他記得五年前她最愛的藍玫瑰,所以年年紀念 日都送;
他聽一遍她喜歡的歌,就能用鋼琴彈給她聽,從未出錯;
可他竟然會忘?
隻怕是心被沈棠填滿了,違抗不了本能吧。
阮清音的心仿佛被人揉捏蜷縮成一團,窒息又痛苦。
可傅時晏隻一次次地看著手機彈出的信息。
【傅總,沈小姐一直不吃不喝,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傅時晏眉心蹙起,指尖煩躁地在手機上滑動。
半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清音,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
阮清音拽住了他的衣袖,拿出了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我們離......”
傅時晏看都沒看就簽下名字,順帶在她臉上敷衍地吻了一下。
“想買什麼都可以,隻要你開心。”
關門聲“砰”地響起,阮清音忍不住自嘲一笑。
開心嗎?
簽字簽得那樣順利,看似信任,其實隻是不在意。
孩子的小襪子就放在桌子上,哪怕他分神一絲在她身上,都不會看不見。
可他就是看不見。
心不在這,又奢望得到什麼呢?
阮清音拿出火機,點燃了眼前的小襪子,也將那張孕檢單一起扔了進去。
跳動的火焰裏,她平靜地撥通了醫生的電話。
“我要預約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