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我早已經開學,而侄子在我的投喂下,也很快突破了兩百大關。
遠遠望去,就像一個球生出了四肢。
我媽和馬春華還誇獎他能吃是福。
我上的大學就在本市,為了馮博遠的學習,嫂子也不怕我克他們了,讓我每周回來給他補習。
馮博遠腳底的痣發展得更快了,整個腳掌都快找不出一絲肉色了,有時候還滲血,每天哭鬧著腳疼,不想上學。
就這樣,馬春華還安慰道這可是福氣。
直到馮博遠的老師打來電話,說孩子在學校體育課都上不了,讓家長必須帶著孩子去醫院檢查,不然不能上學。
馬春華不屑撇嘴,卻還是去醫院掛了號。
這種熱鬧,怎能少了我。
醫生看了馮博遠的腳,原本和善的臉色一下嚴肅起來。
馬春華還在嚷道:
“醫生,算命的說了我兒子這是貴人痣,學校老師太少見多怪了,非要我們來醫院。”
“你趕緊給我開個證明,我兒子還要上學呢!”
醫生猛地拍了桌子,語氣嚴厲道:“胡說,什麼年代了還這麼迷信!你們家長是怎麼當的!為什麼不早點帶孩子檢查!”
馬春華翻了個白眼:“檢查什麼,你們這些醫院專騙老百姓的錢,又抽血又化驗的,誰知道你們幹什麼勾當呢!”
“不就是破了皮流點血嗎?這樣好了,你給我開瓶碘伏,讓你賺點行了吧!”
醫生一臉的恨鐵不成鋼,說話也不留情麵:
“愚昧!無知!你兒子腳上的痣,我都不用等檢查結果,百分之九十確定是黑色素瘤!而且都已經二期了!”
“再晚來一段時間,連治都不用治了,直接回家等死吧!”
馬春華像木頭一樣,僵住了。
醫生歎一口氣,又恢複了之前平和溫柔的語氣:“先住院,做檢查,實在不行就截肢,總得把孩子命保下來。”
馬春華卻“嗷”地一聲撲了上去:
“我讓你咒孩子!我家孩子這是貴人痣,是腳踏七星!你這個烏鴉嘴,我撕了你!”
周圍的人趕緊上來把她拉開。
我媽也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哭天喊地。
我站在旁邊,麵無表情,遊離在兩人之外,腦海中卻回想起我墜樓時的恐懼與疼痛。
這段日子,我看著馮博遠痛苦哭鬧,心中也不止一次的掙紮,畢竟是我疼愛了好幾年的侄子。
可是想到他將我推下樓時的狠厲與絕情,我又將自己的惻隱之心狠狠壓下。
馮博遠住了院。
他卻沒有病人的自覺,醫生讓他忌口,他卻哭著嚎著要吃奶茶炸雞辣條,嫂子和我媽溺愛他,每次都偷偷給他買。
我裝模作樣地勸阻,卻遭到了他們的集體圍攻,說博遠現在這麼可憐,吃點好吃的心情還好,心情一好,這病很快就好了。
讓我別聽醫生胡說八道。
勸阻的義務已達到,以後有什麼事,他們也賴不到我頭上。
就這麼住了幾天,醫生剛確定好治療方案,馬春華卻不顧醫生的阻攔,堅持帶著馮博遠出了院,並且整個人一改之前的頹廢,紅光滿麵說道:
“醫院都是騙錢的!我有辦法治好博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