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侄子腳底突然長了幾顆痣。
算命的說,此子腳踏七星貴不可言,以後一定是人中龍鳳。
嫂子高興地四處宣揚。
我力排眾議,帶侄子去醫院檢查,醫生卻說是黑色素瘤,幸好是早期,切除掉就沒事了。
我立馬貸款繳費,安排了手術。
侄子長大後,因為找工作的事情碰壁許久,嫂嫂埋怨說因為我將他腳上的貴人痣切掉,所以侄子現在才一事無成。
我被憤怒的侄子推下八樓,一命嗚呼。
我的爸媽和哥哥也替侄子作偽證,說我是自己不小心掉下樓。
還接收了我的遺產,直接贈送給了侄子。
再睜眼,嫂嫂正喜氣洋洋地抬著侄子的腳,讓大家看看這貴人痣長什麼樣子。
我摸了摸完好的四肢,呼出一口濁氣。
這輩子,你們就抱著貴人痣做春秋大夢吧。
——
侄子馮博遠大喇喇的將右腳搭在茶幾上,玩著遊戲,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我的嫂子馬春華則指著他腳底的痣,一臉興高采烈,對我爸媽說:
“算命的說了,博遠這可是腳踏七星,貴不可言,長大可是要當總統的!”
“以後你們都跟著雞犬升天吧。”
我爸媽激動的臉都紅了,連聲道:“好好。”
馬春華的聲音尖利又興奮,引來了鄰居探頭探腦。
她非但不收斂,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拉著鄰居的手就往馮博遠的腳上湊:
“張姐你看看,這七顆痣排得多整齊,算命先生說這是帝王命的征兆,我們家博遠以後可是要成大器的!”
馮博遠被打擾了打遊戲,一腳踹開馬春華的手,不耐煩地吼道:“別煩我!要玩自己玩去!”
馬春華不僅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對著鄰居感慨:“你看這孩子,從小就有脾氣,這才是幹大事的樣子!”
鄰居張阿姨皺了皺眉頭:“小馬啊,我聽人說身上突然長痣是要去醫院檢查的,萬一是什麼黑色素瘤可要趕緊切除呀。”
馬春華的笑臉一下聳拉下來。
她提高音量尖聲道:
“張姐你這說的什麼晦氣話!我家博遠這是貴人痣,是能帶來福氣的寶貝,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叉著腰,臉漲得通紅,生怕別人質疑侄子的福氣:
“算命先生都說了,這是腳踏七星貴不可言,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命!你讓我去切除?這不是斷我家博遠的前程嗎!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們家要發達了!”
張阿姨被她這通搶白說得一愣,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訕訕地收回手:“我就是好心提醒一句,你不願意聽就算了,犯不著這麼大火氣。”
“好心?我看你是沒安好心!”馬春華不依不饒,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兒給我們家博遠擋福氣!”
我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冷冷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眼皮都沒抬一下。
上一世我也提出這個疑問,被馬春華一頓搶白,說我是喪門星,嫉妒博遠的福氣。
我隻好自己找圖片對比了好幾個小時,偷偷帶著侄子去醫院做了檢查。
檢查是黑色素瘤之後,又苦苦相勸,並保證我來出侄子的手續費營養費等各種費用,嫂子才同意進行手術割除。
彼時我還是個學生,為了侄子的手續費,整個暑假我打三份工,每天6點出門,晚上0點回家。
回到學校還繼續搖奶茶端盤子,省吃儉用,加上獎學金,才付清了侄子的手術費用。
而馬春華則隻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還是姑疼侄子。”
想到我上輩子為了湊錢餓得好幾次低血糖,越發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
這輩子,我再也不會做這種掏心掏肺卻喂了狗的蠢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