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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大約是死掉了。

可我為什麼又能看見眼前的景象了？

我慢慢地飄起，最終脫離了身體，停在上空，看著他們分食我的屍體。

那血淋淋的記憶還留在我的身體，我逃似得飛出了小巷。

我真的變成了一具屍魂野鬼，漫無目的地飄在街上，也感受不到寒冷。

這一飄，就是一整晚。

天漸漸亮起的時候，我突然想家了。

想起曾經，媽媽會溫柔地叫我起床，然後為我穿上漂亮的裙子，給我一個早安吻。

好想再聽一遍媽媽的呼喚。

於是我沿著街道原路返回，飛回了家中。

媽媽應該會更加溫柔地對待妹妹吧，讓我再聽一次媽媽喊的“女兒”吧，哪怕不是對我。

飄進妹妹的房間後，我看見妹妹還在閉著眼熟睡。

她仰麵朝著天花板，雙手緊緊放在胸口。

這是我怎麼也學不會的睡姿。

我隻會趴在床上，然後將四肢圈起。

隻有妹妹這樣的孩子，才配做爸爸媽媽的女兒吧。

不一會兒，媽媽就輕輕推門進來了。

她蹲在妹妹床前，輕輕撫摸著妹妹的額頭，隨後在額頭落下一吻。

我的心突然好疼好疼，比被野狗撕裂身體還讓我難受。

我飛過去，緊緊貼住媽媽的臉，懇求道：

“媽媽，你好久沒有這樣親我了，再讓我感受一次好嗎？”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媽媽都注意不到我。

我對她來說，或許隻是窗口吹進來的一陣風。

她隻是滿心歡喜地看著妹妹，然後輕輕地將她從夢中喚醒。

我失落地看著抱在一起的媽媽和妹妹，自覺地飄到了一旁。

這才是母女該有的模樣，而我隻是破壞這種關係的野狗。

我不願再看到這副情景，於是飛出了房間。

來到客廳後，我發現爸爸已經在廚房開始做早餐。

他做的，是我曾經最喜歡的熱狗麵包。

我循著香味，飛進了廚房。

爸爸認真地切著麵包，累得滿頭大汗。

我抬起手，想為他擦去汗水，卻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

我終於意識到，我再也觸摸不到爸爸媽媽了。

將三份早餐端上桌後，媽媽正好抱著妹妹出來了。

我就坐在他們身邊，靜靜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或許變成孤魂也挺好的，我又這樣想到。

因為我又可以近距離回到他們身邊了。

妹妹的胃口很小，早餐總是吃不完。

所以她的剩飯，就是我的主食。

今天也不例外。

媽媽替妹妹擦完嘴後，端著剩餘一半的熱狗腸來到我的小窩。

“趙曉薇，吃飯了！”

我心疼地看著媽媽，即便知道她聽不到我說話，還是一遍一遍重複道：

“媽媽，我在這，你看看我。”

“你的小狗已經死了，她不會再回來了。”

我知道媽媽隻是刀子嘴，她心裏還是愛我的。

可是下一秒，我聽到她說：

“死哪去了，果然還是隻狗，就是心野。”

回到餐桌後，媽媽將熱狗腸倒入垃圾桶。

“怎麼了？她不吃嗎？”爸爸抬起頭問道。

媽媽瞥了一眼空蕩蕩的毯子：“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