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伯哥死後,丈夫沈硯書主動兼祧兩房,將大嫂林婉婉接回了家。
我愛他入骨,為了這段婚姻隱忍七年,
打了幾十次排卵針,才懷上寶寶。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七年的期盼,在“長房獨苗”這四個字麵前一文不值。
病房裏,丈夫沈硯書紅著眼,將一份流產同意書遞給我。
“小初,算我求你了......浩浩白血病複發,隻有你腹中胎兒的臍帶血,才能救大哥唯一的血脈。”
“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
婆婆也拉著我的手,看似推心置腹:
“小初啊,你年輕還能生,救了浩浩,你大哥在天之靈也會保佑你們的。”
我心如死灰,剛要提筆。
肚子裏突然傳出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小奶音:
【媽,快停手,這全是壞女人的陰謀!】
【那個熊孩子根本沒病,他剛才還躲被窩裏吃炸雞呢!】
【你要是簽了這字,咱娘倆就是一屍兩命,正好給她騰位置!】
......
我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焦急:
【媽!我是你肚子裏的寶寶啊!】
【你別被渣爹的鱷魚眼淚給騙了!】
【剛才護士查房前,他才把肯德基全家桶藏進被窩裏!】
聽到這話後,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下意識看向這一屋子人。
“黎初,發什麼愣?”
沈硯書見我停筆,眉頭緊鎖,催促著我。
“快簽啊,浩浩的各項指標都在下降,我們真的等不起了!”
婆婆也湊上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施壓。
“就是啊,你這肚子裏的已經查出來是個女孩了,浩浩是咱們沈家長房的根啊!”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劇慌亂。
目光越過他們,落在病床上。
浩浩閉著眼,臉色確實慘白。
但若是仔細看,那慘白像是塗了層厚厚的粉底液。
而他的嘴角,隱約掛著一抹油漬。
“等不起了?”
我放下筆,冷笑一聲。
“我看他麵色紅潤,腮幫子鼓鼓的,中氣足得很。”
沈硯書臉色驟變。
“你胡說什麼,醫生都下病危通知書了!”
林婉婉猛地撲到床邊,擋住我的視線。
“弟妹,你可以不救浩浩,但不能汙蔑小孩子啊!”
“他才五歲,都要死了,你還說這種風涼話,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她哭得梨花帶雨,身子卻死死護著被子。
“是真病還是裝病,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突然起身,大步走向病床。
“你幹什麼!”
沈硯書伸手攔我,力道大得驚人。
“浩浩現在受不得風,你別發瘋了!”
我忍著痛,用盡全力開他。
趁著林婉婉還沒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被子掀開。
全家桶裏的東西骨碌碌滾落出來,雞翅薯條灑了一床。
原本孩子昏迷不醒的浩浩,嚇得睜開眼,打了個飽嗝。
沈硯書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僵在原地。
浩浩看著地上的雞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的雞腿,嬸嬸你賠我的雞腿!”
“壞女人,我要讓爸爸打死你!”
他一邊哭一邊在床上亂蹬,那勁頭,比牛還壯。
“白血病複發?”
我指著滿床狼藉。
“這就是你們說的生命垂危?”
沈硯書臉色鐵青,額頭冷汗直冒。
“這......這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找不出一個借口。
林婉婉反應極快,一把抱住浩浩,眼淚撲簌簌的掉。
“浩浩臨終前想吃一口好的!”
“孩子沒人救,都要走了,想吃口炸雞怎麼了?”
“弟妹,你非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才甘心嗎?”
我看到她這幅胡攪蠻纏的樣子,哂笑出聲。
“那就讓他走好了,是他自己命薄,怨不得別人。”
“沈硯書,想殺我的孩子給你裝病的侄子當血庫?簡直是癡人說夢!”
眼看騙局被拆穿,林婉婉突然向上翻白眼,身子軟軟地倒下去。
她嘴裏虛弱地喊著:
“浩浩,別怕,媽媽帶你去找爸爸......我們娘倆不活了......”
“婉婉!”
沈硯書慌亂不已,一把接住她,回頭衝我怒吼道:
“黎初,嫂子要是氣出個好歹來,我饒不了你!快叫醫生!”
病房亂作一團,醫生衝進來進行急救。
婆婆跪坐在地上,哭嚎著家門不幸。
我看著這出鬧劇,護著肚子,轉身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