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最終停在了傅家別墅那扇冰冷的鐵藝大門前。
夜色中的傅家宅邸,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顧彌被保鏢“請”下車,幾乎是押送著走進了客廳。
客廳裏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隻有壁爐裏跳躍的火焰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
“顧小姐,少爺請您去他房間。”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麵無表情地傳達著指令。
顧彌的心猛地一沉。
去房間?這可絕不是什麼好的信號。
她被帶到了二樓一間寬敞的臥室,風格冷硬,一如它的主人。
她剛站穩,房門就在身後被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沒過多久,房門再次被打開,傅寒嶼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絲絨睡袍,領口微敞,眼神帶著一種審視和玩味,落在顧彌身上,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顧衍舟倒是舍得,真把你送來了。”
傅寒嶼緩步靠近,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顧彌警惕地後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牆麵,無路可退。
“躲什麼?”傅寒嶼輕笑一聲,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
“都要結婚了,還這麼害羞?你總要習慣我的存在啊......”
在他手指即將碰到她臉頰的瞬間,顧彌猛地偏頭躲開,聲音冰冷,
“別碰我!”
“嗬,”
傅寒嶼似乎被她的抗拒激起了興趣,反而更近一步,手臂撐在她耳側的牆上。
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在我這裏,可由不得你說不。”
濃烈的男性氣息和壓迫感讓顧彌胃裏一陣翻湧。
她想起顧衍舟也愛這樣將她困在懷裏,但他的氣息是清冽而令人安心的。
他會用鼻尖蹭蹭她,看著她害羞到緋紅的臉頰,笑著說,
“彌彌,我的彌彌,怎麼這麼可愛。”
而現在,卻也是他將她送上了別人的床,她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已無對那個男人的眷戀。
在傅寒嶼低頭欲強行吻上她的刹那,顧彌眼中厲色一閃。
一直緊握在掌心的,從晚餐桌上偷偷藏起的餐刀瞬間抵上了傅寒嶼的頸動脈!
“放開我!”顧彌的聲音因極度緊繃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和堅定,
“不然我不保證它會不會劃下去!”
傅寒嶼動作一頓,感受到脖頸上傳來的細微刺痛和冰涼觸感。
他非但沒有害怕,眼底反而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化為一種更濃烈的興味。
他緩緩直起身,甚至低低地笑了起來,舉手做出投降狀,
“好,好,我不動。”
他後退兩步,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顧彌蒼白的臉上,語氣帶著一絲讚歎,
“不愧是顧衍舟從小養大的女人,脾氣果然夠辣。”
顧彌緊握著刀片,指節泛白,不敢有絲毫鬆懈。
然而,傅寒嶼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愣住了。
“其實,我可以放你走。”
他慢條斯理地說,仿佛在談論天氣。
顧彌蹙眉,完全不信。
“別那樣看著我,”傅寒嶼攤攤手,
“我對強迫女人沒興趣。而且,看著顧衍舟跳腳,比得到你更有意思。”
他走到床邊坐下,姿態悠閑,
“這樣,你配合我演場戲,給他打個電話,讓我氣氣他。”
“隻要讓我聽到他失控發狂的聲音,我保證,傅家無人敢攔你離開。”
顧彌心臟狂跳,她看向門口,那裏隱約可見保鏢的身影。
硬闖,她毫無勝算,想到明天下午在孤兒院的約定......
顧彌咬了咬牙。
“......好。”
傅寒嶼滿意地笑了,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她,上麵已經撥通了顧衍舟的號碼。
顧彌接過手機,貼在耳邊,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但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她便沒有這個顧慮了。
隻因聽筒裏傳來的,卻是一個她此刻最不想聽到的嬌柔嗓音。
“喂?衍舟他在洗澡呢,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你轉達。”
是傅聽雨。
那聲音和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像一根冰錐,瞬間刺穿了顧彌所有的僥幸和最後一絲微弱的期盼。
他把她送來“賠罪”,自己卻和未婚妻共度春宵?
顧彌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陣陣發黑,所有的話都堵在了胸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傅寒嶼猛地從她手中抽走了手機,直接掛斷。
他看著顧彌瞬間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仿佛惡作劇得逞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
顧彌猛地回過神,覺得傅寒嶼的行為和整個事件都透著一股詭異的不協調,但逃離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她不再猶豫,轉身拉開門,在一排排保鏢的注視下,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傅家別墅,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顧彌拚命地跑,不敢回頭,直到確認無人追趕,才攔下一輛出租車。
她剛上車,便迫不及待的說出了那家她從小長大的孤兒院地點。
顧彌提前抵達,看著被黑暗籠罩的破敗孤兒院,心臟因緊張和期待而劇烈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破曉的陽光刺眼,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門打開,一個衣著優雅大方,麵容與顧彌有幾分相似的女人走了下來。
女人站在明媚的陽光下,溫柔地抱住了她冰冷的身軀。
那一刻,顧彌眼中積攢了許久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