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我打算今天好好對眠眠賠罪。」
沈確就這麼順著虞眠的話說了下去。
虞母狐疑地點點頭,在兩人的臉上掃來掃去,才語重心長道,
「昨天就算作戲給葉總看,也沒必要對眠眠那麼凶,你還是要帶她好好去玩,認真賠罪。」
沈確忙不迭點頭,虞眠也隻能跟著沈確離開。
他帶著虞眠去了維多利亞港的碼頭,將整個海麵都包攬下來,
「小乖是不是氣消了?我和她隻是逢場作戲。不過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美好的記憶,那半座山頭的虞美人也會重新盛開。」
不會的,沈確。
花朵凋零,記憶消散。
虞眠和沈確,早就沒有以後了。
她點點頭,好像根本不在意沈確是什麼樣的態度了,跟著沈確一起坐在輪船的甲板上吹著海風。
虞眠很少會跟著沈確一起去那些觥籌交錯的應酬宴會上,可沈確怕她總是躲在老宅心情鬱悶。
雖說是應酬,但滿場下來,沈確一動未動跟在虞眠身邊。
她對酒精過敏,他就撤去輪船上所有的摻雜酒精的製品。
怕她無聊,就直接做東開一場珠寶拍賣會,各式各樣價值連城的珠寶如流水一般送入會場。
沈確將白草莓蒂輕輕拔下,放入虞眠手邊的瓷盤裏,
「有喜歡的就跟小叔說,小叔給你點天燈。」
不巧,葉眠知也姍姍來遲,坐在虞眠的身邊,佯裝羨慕,
「阿確還真是疼愛你這個侄女啊,搞得我都有些羨慕了。」
話說的溫柔輕巧,卻故意咬重「侄女」兩個字的音節,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虞眠將沈確親手拔蒂的那顆草莓放入葉眠知的瓷盤裏,
「小叔母喜歡接盤,什麼都要的話應該不會羨慕我吧。」
見葉眠知的臉色冷了下來,沈確額角青筋微跳,沉聲道,
「眠眠還小,什麼東西肯定是以她為先。」
隨後,以全場最高價拍下全球僅一件的人魚之淚送給虞眠。
沈確的兄弟閆靳深看著滿心滿眼都是虞眠的沈確,開口調侃,
「希望下輩子我也能當沈哥的侄女,這寵的可太招人羨慕了啊。」
沈確隻是隨意擺擺手,一麵給虞眠手剝桂綠荔枝,一麵淡淡懟他,
「你的話我會一腳踹過去,但是眠眠我會放心尖上嗬護。」
話音剛落,其他人就哄笑出聲。
氣氛正高潮的時候,有人出聲,說的不是中文,而是俄語,
「確哥你這麼寵小侄女,那你身邊這個懷著孕的未婚妻可是會吃醋哦。」
語言切換的太快,虞眠動作一頓,身旁的沈確神色自若,葉眠知卻開口用俄語和那人對話,
「阿確隻是隨手玩玩而已,沈總向來權衡利弊,誰對他有利他就愛誰。」
沈確輕輕將虞眠被風吹起的碎發別在她的耳後,動作繾綣溫柔,出口的俄語卻刺耳,
「白天陪未婚妻,晚上陪小侄女。」
他的話讓場上再次哄叫起來,
「看來葉氏二小姐勾人能力非凡啊,畢竟之前多少人想給沈總塞人都塞不進,可如今不僅讓自己懷了沈總的孩子,還能借聯姻之名成為沈夫人。」
「不過話說,小沈總玩這麼大,不怕翻車啊?」
沈確的腔調懶洋洋的,
「她和她媽,就是寄生在沈家的一條狗而已,我還怕她咬人嗎?」
話音剛落,感受到懷中女孩的顫抖,連忙將霧青的西服外套脫下蓋在她的肩上,沉聲讓服務員帶走這群吵鬧的人,看向虞眠的眼神溫柔如水,
「冷的話,我們就回房間好不好?」
熟悉的梨花木香裹挾而來,可虞眠卻沒能被他安撫下來,甚至整個人都陷入濃烈的不安中,她抖著鼻息,
「你們剛剛,在說些什麼啊?」
沈確還是和從前一樣,撩撥她的發頂,點了點她的鼻尖,
「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不喜歡我就讓人把他們帶走不打擾你好不好?」
虞眠卻能清楚感受到心裏有一個柔軟的角落徹底塌陷。
沈確不會知道,她為了能夠和自己愛的人進一步,更進一步,不眠不休苦學俄語。
所以,剛才他們談論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了。
她知道原來那天他要她當麵道歉不是因為家族逼迫,而是實實在在地心疼了。
她知道他們兩個人早就難舍難分。
她知道,原來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承認葉眠知才是真正的沈夫人,他也默許所有人嘲笑她隻是個陪沈確無聊的玩具!
八年的喜歡是無畏的。
直到此刻,虞眠才徹底放下。
沈確攏住她的身體,將她的掌心放在嘴邊輕呼,笑著對她說,
「眠眠,我吹吹,就不冷了。」
下一秒,沈確的手機響起鈴聲,他躲閃著她的目光出去接電話。
與此同時,虞眠的手機也傳來消息通知,
【尊敬的虞眠女士,您的注銷服務將在二十四小時後啟動,一經注銷,永不退回。可按TD退訂服務。】
虞眠收回視線,沈確緊蹙眉頭走進來,
「乖乖,公司出了點事情,我現在可能要趕去一趟,你......」
沒等他說完,虞眠就打斷,乖巧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挽留之意,
「好,公司的事情更重要,你去吧。」
沈確怔了怔,卻也隻是猶豫片刻就選擇離開。
虞眠低頭,看著男人衝下甲板的身影,卻好像看到了八年前那個刻進她骨血裏的少年。
沈確站在樹下,花瓣飛揚落在他的眼睫上,他眉眼彎彎,
「bb,往前走吧,別回頭了,好不好?」
虞眠紅著眼眶,笑著答應他,沒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