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晚飯時，爸爸終於回來了。

他捂著右邊腰腎部位，臉色蠟黃，步伐僵硬。

媽媽提著沉重的錢袋子，偷偷抹眼淚。

爸爸氣若遊絲：

“湊到十萬了。明天我就去賣血，已經約到醫生了。”

“我去求求那個債主，再寬限幾天......”

我心口一陣劇痛。

我看著飯桌上那點可憐的鹹菜。

為了給弟弟還債，我們連房子都抵押掉，隻能頓頓鹹菜配白粥。

而弟弟就像沒事人一樣，正悠閑地剔牙。

我怒火中燒，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

“你去！你去替爸爸賣血！”

“你這個敗家子，非要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才開心嗎？！”

弟弟被我拽得一個踉蹌。

他臉上閃過慌亂。

隨即立刻捂住心口，做出痛苦的表情。

媽媽尖叫著推開我，把弟弟緊緊摟在懷裏。

爸爸也強撐著站起，擋在他麵前：

“你要讓你弟弟去送死嗎？！他有心臟病你知不知道！”

我聽著這話，委屈和不甘湧上心頭。

前世，我因過度失血休克，醫生都不忍再下手。

是爸爸直接搶過了采血管。

最終我被爸爸親手了結性命。

第二天一早。

醫生發來信息，要爸爸去抽血。

爸爸狼吞虎咽吃下一碗白粥墊肚，在媽媽的攙扶下出發。

兩個小時後，媽媽卻打來了電話，聲音焦急：

“娟娟啊......你快帶弟弟來啊！”

“你爸爸他，失血過多死了！！”

我愣在原地。

立刻抓住不情願的弟弟，衝進那間昏暗的診所。

推開門，濃重的血腥味讓我作嘔。

我看到爸爸直挺挺地倒在病床上。

他手臂上插著抽血針，床邊放著五大袋滿滿的采血袋。

醫生急得滿頭大汗。

媽媽癱坐在床邊，正劇烈地抽泣。

醫生看到我，慌忙解釋：

“小姑娘，不關我事啊！我再三勸他不能再抽了！”

“他說他沒事，說他兒子欠了巨債，他必須湊夠這筆錢！是他自己不要命了啊！”

媽媽抬頭，看到我和弟弟，踉蹌著撲過來。

一把將我和弟弟死死摟進懷裏。

她哭的撕心裂肺。

“爸爸走了，我們怎麼辦！這個家完了！”

弟弟被她勒得難受，也跟著哭。

我內心一陣刺痛，回抱住媽媽。

可是，漸漸地，媽媽的哭聲小了。

她嘴唇哆嗦，似乎在思考：

“我們家裏，四個人。”

“你弟弟有心臟病，他不行。爸爸常年坐辦公室，身體不好。媽媽貧血，抽多了也挺不過去......”

她的目光猛地聚焦在我臉上：

“隻有你，林娟娟，你身體最好！你年輕健康，抽一點血根本沒事！”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仿佛我的健康成了罪：

“為什麼你不肯來？明明你最合適！”

“是你害死了爸爸！你是殺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