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讀八百遍水滸傳之後,我穿成了潘金蓮。
嫁給武大的第一天,我就連夜賣了首飾,重金收購了陽穀縣所有的砒霜。
想去藥鋪買毒藥的西門慶,被藥鋪老板告知全縣缺貨,氣的直翻白眼。
站窗邊第一天,我就把撐窗杆換成了一根10公斤的鐵棍。
想假裝路過來吸引我注意的西門慶,被我“失手”掉下去的鐵棍直接砸暈在街上。
我還買通了王婆隔壁的鐵匠鋪,讓他們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停地打鐵。
想在茶坊裏說私密話的王婆和西門慶,在震耳欲聾的噪音裏,隻能靠大吼來交流,每天吼得嗓子都啞了,毛線沒談成。
從此我在陽穀縣活成了一個傳奇,預判了所有人的騷操作。
直到西門慶賊心不死,打算跳過所有劇情,直接來我家殺害武大。
他帶著小廝,獰笑著走到我家門口。
然而他剛推開門,臉上得意的表情就活生生裂開了。
“不是,你有病吧,誰家請客把一百零八個梁山好漢全請來了?”
1
我坐在鏡子前,手裏捏著一隻金釵。
這是潘金蓮嫁妝裏最值錢的一件。
武大郎挑著擔子出了門,臨走前還在桌上放了兩塊炊餅。
我把炊餅扔給門口的流浪狗,起身去了當鋪。
當鋪老板給了一個數,我沒還價,拿著銀票直奔藥鋪。
和水滸傳裏寫的分毫不差,陽穀縣最大的藥鋪叫生藥鋪,老板姓趙。
我把銀票拍在櫃台上,指著櫃台後麵的藥櫃。
“我要砒霜,所有的,有多少要多少。”
趙老板手裏的算盤停了,眼珠子瞪著我。
“小娘子,這東西可不是麵粉,你要這麼多做什麼?”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手指敲了敲櫃台。
“殺老鼠,我家老鼠多,個頭大,像貓一樣大。”
趙老板咽了口唾沫,把櫃台裏的存貨全搬了出來。
我又去了縣裏另外三家藥鋪,掃空了所有的存貨。
回到家,我把砒霜鎖進鐵皮箱子,鑰匙吞進了肚子。
第二天,西門慶搖著扇子進了趙老板的鋪子。
他壓低聲音,從袖子裏掏出一錠銀子。
“老趙,給我來二兩砒霜,要純的。”
趙老板苦著臉,把銀子推了回去。
“西門大官人,真不湊巧,昨日有個小娘子把全縣的砒霜都買空了。”
西門慶手裏的扇子掉了,扇骨磕在腳背上。
“誰?誰買那麼多毒藥?她要毒死全縣的人嗎?”
“說是武大郎家的小娘子,說是家裏老鼠大。”
西門慶彎腰撿起扇子,嘴角抽了一下。
“武大郎?那個三寸丁穀樹皮?他老婆買砒霜?”
他眼裏閃過一絲光,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光。
“有點意思,這小娘子夠辣,我喜歡。”
他轉身出了藥鋪,直奔紫石街。
我正站在樓上,手裏握著一根剛換的撐窗杆。
這杆子不是木頭的,是實心精鐵打的,重十公斤。
為了這根杆子,我昨晚多給了鐵匠二兩銀子。
西門慶穿著綠綢衫,頭上戴著紅花,邁著方步走過來。
他走到樓下,故意咳嗽了一聲,眼神往樓上飄。
我手一鬆。
鐵棍順著窗沿滑落,不偏不倚,直奔他的腦門。
“咚!”
一聲悶響,像熟透的西瓜砸在地上。
西門慶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在街心。
路人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我探出頭,一臉驚慌地捂住嘴。
“哎呀,手滑了,這位官人沒事吧?”
西門慶的家丁衝過來,掐人中,灌涼水。
過了半柱香,西門慶才悠悠轉醒。
他摸了摸額頭,摸到一個拳頭大的包。
他抬頭看我,眼裏的光更亮了,那是被激怒的獸光。
“好,好得很,武大郎家的,你給我等著。”
他被家丁抬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三次。
我關上窗,把備用的第二根鐵棍拿了出來。
2
西門慶在床上躺了三天。
這三天,我又把隔壁王婆的細細研究了一番。
王婆是個貪財的,隻要給錢,鬼都能推磨。
但我沒打算給王婆錢,我打算讓她閉嘴。
我在王婆茶坊的左邊買了一間鋪子。
又在王婆茶坊的右邊買了一間鋪子。
左邊我租給了打鐵的李三,右邊租給了打鐵的趙四。
我隻有一個要求:十二個時辰,不停地打。
西門慶頭上的包消了,他又來了。
他沒直接找我,而是鑽進了王婆的茶坊。
王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給他倒茶。
“大官人,您今兒個怎麼有空來......”
“當!當!當!”
左邊的鐵錘砸在燒紅的鐵塊上,聲音穿透牆壁。
西門慶皺了皺眉,提高了嗓門。
“王幹娘,我想問問隔壁武大郎家的......”
“哐!哐!哐!”
右邊的鐵錘砸在鐵砧上,震得茶碗裏的水都在跳。
王婆張大嘴,扯著嗓子喊。
“大官人!你說啥?我聽不見!”
西門慶把扇子拍在桌子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說!我想!要!隔壁的!潘!金!蓮!”
“當!哐!當!哐!”
兩邊的打鐵聲彙成了一股洪流,淹沒了所有的聲音。
王婆把耳朵湊到西門慶嘴邊。
“大官人!你要買蓮子?我這沒有蓮子!”
西門慶氣得跳起來,對著王婆的耳朵吼。
“我要那個女人!你想個辦法!把她弄過來!”
王婆被吼得耳膜嗡嗡響,她也吼回去。
“弄不過來!太吵了!說話費勁!”
兩人麵對麵吼了半個時辰。
西門慶的嗓子啞了,隻能發出嘶嘶的氣聲。
王婆的嗓子也劈了,說話像破風箱。
最後西門慶把一錠銀子砸在桌上,指了指我的後門。
他做口型:安排她在後門見我。
王婆點了點頭,把銀子揣進懷裏。
她邁著小腳,從後門溜出來,敲了我家的門。
我開了門,手裏提著一桶剛燒開的熱水。
王婆滿臉堆笑,嗓子沙啞。
“大娘子,借一步說話,有個貴人......”
我手一抖,桶裏的開水潑在了門檻上。
濺起的水花燙到了王婆的新鞋麵。
王婆尖叫一聲,跳著腳往後退。
“哎喲!你這死妮子!沒長眼啊!”
我把空桶放下,冷冷地看著她。
“王幹娘,我家老鼠多,剛燙死一隻,你也要試試?”
王婆看著我手裏的空桶,又看了看我身後的鐵棍。
她縮了縮脖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西門慶在茶坊裏等到天黑。
等到的是一瘸一拐回來的王婆。
王婆指著自己的腳,比劃著讓我賠錢。
西門慶一腳踹翻了凳子,從後門衝了出來。
他站在我家樓下,指著窗戶。
但他嗓子啞了,喊不出聲,隻能在那跳腳。
我推開窗,把泡完腳的熱水倒了下去。
西門慶躲閃不及,被淋了個落湯雞。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眼神變得陰毒。
他不打算玩文的了,他要玩陰的。
3
西門慶買通了街上的乞丐。
他讓乞丐在我家門口盯著,隻要武大出門就報信。
他還找了幾個地痞,準備在半路截住武大。
隻要控製了武大,我就得乖乖聽話。
這是他慣用的手段,欺男霸女,無往不利。
可惜,他不知道我也熟讀兵法。
武大郎挑著擔子要出門賣炊餅。
我攔住他,給了他兩塊碎銀。
“大郎,今日不出攤,你在家歇著。”
武大看著銀子,眼睛都直了。
“娘子,這銀子哪來的?不出攤咱們吃啥?”
“把門關好,誰敲也別開,這是賣陪嫁首飾的錢。”
武大老實,抱著銀子縮在樓下做夢去了。
我把門窗鎖死,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裏。
牆頭上探出一個腦袋,是西門慶找的地痞。
地痞手裏拿著迷香,正準備往院子裏吹。
我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彈弓,裝了一顆泥丸。
“啪!”
泥丸打在地痞的鼻梁上,地痞慘叫一聲摔了下去。
接著是第二個腦袋,第三個腦袋。
我像打地鼠一樣,把他們一個個打下去。
外麵傳來了西門慶氣急敗壞的聲音。
“廢物!都是廢物!給我撞門!”
大門被撞得砰砰響,門栓都在顫抖。
武大嚇得躲在床底下,瑟瑟發抖。
我走到門後,抽掉了門栓。
門外的人沒想到門會突然開,衝進來三個大漢。
他們還沒站穩,腳下就踩到了我撒的黃豆。
“噗通!噗通!噗通!”
三個人摔成一團,疊羅漢一樣趴在地上。
我手裏拿著擀麵杖,照著最上麵那個的屁股就是一下。
“啊!”
慘叫聲嚇退了後麵的人。
西門慶站在街對麵,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一個婦道人家這麼難纏。
他揮了揮手,讓手下人退開。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遠遠地對著我拱手。
“娘子好手段,西門慶佩服。”
“不過,這陽穀縣是我的地盤。”
“你守得了一時,守不了一世。”
“明日此時,若是你還不從,就別怪我心狠。”
他說完轉身就走,背影裏透著殺氣。
我知道,他動了真怒,也動了殺心。
他不會再用這種小打小鬧的手段了。
他會直接動用官府的力量,或者更直接的暴力。
我關上門,喊上武大,把地上的三個大漢打暈,捆成了粽子。
然後把他們扔到了大街上。
這三個大漢是西門慶的臉麵。
現在臉麵被我扔在地上踩。
全縣的人都在看笑話。
西門慶在家裏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他叫來了管家,寫了一封信。
信是給縣太爺的,裏麵夾了一張銀票。
他要給武大安個罪名,下大獄,弄死。
隻要武大死了,我就是案板上的肉。
這招叫借刀殺人,也是《水滸傳》裏的經典橋段。
可惜,他忘了劇情是有時間線的。
而我,最擅長的就是打亂時間線。
我把武大從床底下拖出來。
“大郎,你想不想做官?”
武大嚇得搖頭像撥浪鼓。
“娘子別說笑,我這模樣做啥官?”
“不做官也行,那你想不想活命?”
“想!想!”
“那就聽我的,去把地窖裏的酒壇子搬出來。”
武大去搬酒壇子,我則開始寫請柬。
請柬隻有一張,但收信人有一百零八個。
4
西門慶的耐心耗盡了。
縣太爺收了錢,派了捕快來抓人。
罪名是武大郎賣的炊餅吃死了人。
捕快拿著鐵鏈,氣勢洶洶地衝到紫石街。
街坊鄰居都閉門不出,生怕惹禍上身。
西門慶站在不遠處的酒樓上,手裏端著酒杯。
他看著捕快砸我的門,嘴角掛著冷笑。
“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晚我就讓你知道厲害。”
大門被砸開了。
捕快衝進院子,卻愣住了。
院子裏沒有人,隻有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知縣親啟”。
捕快頭子拿起信,拆開一看。
裏麵是一張京城太師府的腰牌拓印。
還有一句話:蔡太師義女在此,誰敢造次?
捕快頭子的手抖了一下,信紙飄落在地。
這當然是假的,是我花五兩銀子找造假高手做的。
但這足以讓縣太爺疑神疑鬼,不敢輕舉妄動。
捕快退走了,西門慶的酒杯捏碎了。
他沒想到我還有這一手,更沒想到我敢冒充太師府的人。
他決定不再依靠官府,他要親自動手。
夜黑風高,月亮被烏雲遮住。
西門慶帶了二十個亡命徒,人人手裏拿著鋼刀。
他們穿著夜行衣,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我的房子。
西門慶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把短刀。
他不想再廢話,不想再調情。
他隻想殺人,殺完人把那個女人搶走。
他要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腳踹開了大門。
門板飛了出去,撞在院子裏的影壁上。
“武大!給老子滾出來受死!”
西門慶大吼一聲,帶著人衝進了堂屋。
堂屋裏點著幾百根蠟燭,亮如白晝。
我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一碗酒。
武大郎蹲在角落裏,捂著耳朵。
西門慶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
“裝神弄鬼!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舉起刀,就要往我衝過來。
我放下酒碗,指了指他身後。
“大官人,別急,先看看你的客人們。”
西門慶下意識地回頭。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然後一點點裂開。
原本空蕩蕩的院子裏,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這些人有的赤著上身,露出黑毛。
有的手裏拿著板斧,有的提著禪杖。
有的臉上刺著金印,有的腰間掛著葫蘆。
一百零八個人,把小小的院子擠得水泄不通。
一股濃烈的殺氣,像實質一樣壓了過來。
西門慶手裏的刀掉了。
他的腿肚子開始抽筋,牙齒打顫。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不是,你有病吧,誰家請客把一百零八個梁山好漢全請來了?”
我拿起一塊炊餅,咬了一口。
“介紹一下,這一百多位,是我剛認的義兄......”
“他們路過陽穀縣,聽說有人要欺負我。”
“大官人,你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