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偉已經失去了理智。
樹身再次劇烈下沉,冰冷的河水已經漫過了陳偉的腳踝。
一條鱷魚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張開大嘴,朝著蘇柔懸在半空的腳咬去。
“啊!”
雖然沒咬實,但牙齒磕碰聲刺激了陳偉。
“去死吧你!”
陳偉爆吼一聲,雙手抓住蘇柔的肩膀,膝蓋狠狠頂向她的小腹,用盡全身力氣往外一推。
蘇柔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甩了出去。
但在被推出去的瞬間,蘇柔死死抓住了陳偉的衣領。
“嘶啦——”
救生衣的口袋被拉扯下瞬間崩開。
那塊我在超市精心挑選,放了好幾天已經發臭的帶血豬肝,順著裂口滑了出來。
它“啪嗒”一聲掉在陳偉的手背上,又滑進水裏。
陳偉呆呆地看著手背上殘留的血跡,那是豬肝留下的暗紅色粘液,腥臭撲鼻。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
“是你......是你!”
陳偉眼球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嚨裏發出低吼。
“你個毒婦!你在救生衣裏放了肉!你是想害死我們!”
我站在窗口,手裏拿著電蚊拍,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現在才明白?陳偉,你腦子也不算太笨嘛。”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掉進水裏的蘇柔並沒有立刻死,救生衣的浮力讓她漂在水麵。
她拚命撲騰著,試圖往樹邊遊,周圍的水麵卻已經沸騰了。
幾條鱷魚爭先恐後地朝那塊豬肝和那個散發著腥味的人遊去。
“救我!陳偉救我!”
蘇柔絕望地伸出手。
陳偉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趁著鱷魚被蘇柔吸引,他必須馬上跳到閣樓上去。
那根樹枝已經徹底斷了,正在緩緩倒向水麵。
陳偉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踩著即將沉沒的樹幹,爆發出生平最大的力氣,朝著閣樓的陽台欄杆猛地一躍。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近了。
更近了。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冰冷的金屬欄杆。
“啪!”
陳偉的雙手死死扣住了陽台邊緣,半個身子懸空,雙腳在空中亂蹬。
他抬起頭,滿是雨水和血痕的臉上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老子沒死!陳瑤,你給我等著!”
“等我上來,我非扒了你的皮!”
他雙臂發力,一點點往上引體向上,眼看就要翻進陽台。
我卻不慌不忙,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我手裏並沒有拿刀,也沒有拿棍子。
我隻是手裏拽著一根繩子。
那根繩子的一頭,係在陽台欄杆的根部。
另一頭,連著閣樓內部承重柱上的一組滑輪裝置。
“陳偉,你是不是忘了,這欄杆還是你找熟人裝的。”
我輕聲說道。
陳偉的動作一僵。
“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轟鳴聲。
“突突突突——”
那是衝鋒舟馬達的聲音。
一道探照燈光束穿透雨幕,直直地打在陽台上。
救援隊來了!
陳偉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但隨即狂喜。
“救命!這裏!我是陳偉!快救我!”
他扭頭衝我獰笑。
“看見沒!救援隊來了!你是殺人未遂!我要讓你坐牢!”
我看著他,手裏的繩子猛地一拉。
“哢嚓——”
欄杆根部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