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素綰躺在榻上。
夜凜坐在榻邊,緊握她的手,夜玄墨不情不願地跪在地上,滿眼憤恨。
“綰綰,今日的事我都知道了,是玄墨自作主張說淺歌是他母後,才讓白靈誤會。”
素綰抬手摸向自己的臉,臉上的傷已被夜凜用靈力治好,可心中的傷卻永遠不會痊愈。
她看向夜玄墨,眼中冷然:“既然你對外說風淺歌是你母後,那以後便讓她當你母親吧。”
夜凜頓時慌了。
“不行,綰綰,玄墨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你怎麼可以讓他去認別人?”
是啊,十月懷胎生下的,當年生夜玄墨時,她還差點難產而死。
素綰心疼的發顫,別過頭說:“是他先嫌棄我的。”
這次,沒等夜凜再開口,夜玄墨猛地起身,瞪過去。
“本殿嫌棄你怎麼了?你一個低賤的凡人,配做本殿母親?告訴你,本殿再修煉百年,就是天上的星官,是你望塵莫及的存在,隻有高貴的天界公主才配做本殿母親!”
心臟像是被挖了個窟窿,呼呼往裏灌冷風。
素綰死死閉上眼,顫聲說:“好。從今日起,我不再是你母親。”
夜玄墨冷笑:“哼,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配。”
啪——
琉璃花樽四分五裂,夜凜厲聲嗬斥。
“放肆!”
訓斥完,他又握住素綰的手:“綰綰,玄墨說的都是氣話,你別跟他置氣。”
“逆子,快給你母後道歉!”
夜玄墨梗著脖子拒絕了,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夜凜臉色驟沉,追了出去。
喧囂散去後,素綰顫抖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落下。
整整一日沒人再過來,直到第二日血月升起,夜凜才出現。
“綰綰,青丘最看重母族,玄墨對青丘女帝說他母後是天界公主轉世,女帝才點頭,玄墨愛慘了白靈,要是這門婚事黃了,他怕是會恨你,要不......以後在外,就讓淺歌扮成你吧。”
素綰愣愣地看著他。
他一副“替她著想”的語氣,就好像她的生母身份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心口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撕裂,素綰直視他:“夜凜,你也覺得我身份低賤嗎?”
問完後,她心臟不由得發緊,期待著夜凜像從前那樣,清晰而果斷地對她說——
不會,無論你是人是仙,是妖是鬼,我都愛你。
可這次,他卻啞著嗓子說:“綰綰,你畢竟是凡人。”
素綰狠狠閉上眼,任由眼淚滑落。
原來,他和兒子一樣,也嫌棄她啊......
過了許久,素綰才嘶啞問道:“風淺歌扮成我,那我呢?我該是什麼身份?”
“你就做......淺歌的奴婢吧。”
聽見他的話,素綰一愣,隨即笑出聲,笑得眼淚直流:“夜凜,你行......你可真行啊......”
夜凜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不過他還是狠下心。
“綰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要為大局著想,等兒子大婚後,我會補償你。”
不必了。
素綰在心裏說,因為大婚當天她就會離開,而他也會失去閻王的一切。
夜凜走後,素綰疲憊地閉上眼,剛要睡著時,耳邊傳來夜玄墨的聲音。
“風姨,六日後的大婚我要您坐主位,素綰一個低賤的凡人,我不會讓她去的......”
“好好好,玄墨,風姨都依你。”
“風姨,您真好,好想您永遠做我母後。”
他對風淺歌的語氣又溫柔又依賴,與對素綰時截然不同。
很快,殿外又傳來白靈得意至極的聲音。
“玄墨,你就這麼愛我,我打了你娘,你不僅不生氣,還反幫我教訓她。”
“有一個凡人做娘是我此生最大的恥辱,不要提她了,以後風姨才是我母後。”
白靈笑了出來:“要不是因為天界公主,我母皇才不會同意我嫁給你,有了風姨的幫助,將來你就是天上的星官,我就是星官夫人。”
外麵兩人越說越興奮,素綰躺在冰冷的榻上,心中諷刺寒涼。
他們還不知道,夜玄墨的星官之位已經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