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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他們又給我打電話。

我還是沒接。

媽媽皺眉怒罵，

“這孩子怎麼現在氣性越來越大？”

弟弟伸手拽了拽媽媽的袖子，用手撫平她的眉毛，

“媽媽不要生姐姐的氣，姐姐不是故意的。”

爸爸冷嗤一聲，發動車子，

“我看真得給她長點記性了！今晚我們不回去了！讓她一個人好好想想錯哪了！”

媽媽張了張嘴，有些擔心，

“可囡囡長那麼大從來沒自己睡過......”

爸爸打斷，

“這孩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你慣的！你但凡對咱們兒子有對那傻子的三分就夠了！”

媽媽眸色暗了暗，看了眼坐在旁邊乖巧的弟弟。

眼裏閃過愧疚。

再也沒多說什麼。

我就這樣跟在車頂上，一路飄。

直到飄在了我們家曾經住的小瓦房那裏。

小賣部的阿姨臉上多了點皺紋。

看見爸爸媽媽後，她局促地搓搓手，

“你們回來了，當年的事情都怪我，要不是我喜歡囡囡每次都給她便宜點，你們也不會......”

媽媽的臉色掠過一絲痛苦，她啞著嗓子：

“沒關係，不怪你，是我們貪小便宜。”

說完，她便逃一樣地拉著爸爸和弟弟溜走了。

家裏還和我記憶裏的一樣。

雖然破舊，但處處都有我成長的痕跡。

弟弟卻似乎不適應這樣的地方，捂著鼻子大聲吐槽：

“爸，媽，這是什麼鬼地方！我們快走！”

“我才不要待在這裏呢！”

可破天荒的，媽媽甩了他一巴掌。

“誰準你這麼說話的！這裏就該是你原本的家！要不是你姐姐......”

爸爸把弟弟護在身後，讓他去房間裏玩。

“你跟孩子說這些幹什麼？”

媽媽卻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眼淚嘩嘩的流，

“你說，我們是不是一家人都趴在囡囡身上吸血？可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她變成傻子！”

“我曾經許諾過要對她一輩子好，可她就是個傻子！航航是個正常小孩，聰明可愛。”

“我怎麼做得到不偏心呢......”

爸爸把他抱在懷裏，輕聲安慰：

“我們也是個人，她畢竟是個傻子了，我們對她已經很好了。”

當晚，媽媽把弟弟抱在懷裏睡在我的小床上時。

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臉，語無倫次：

“航航，你痛不痛？媽媽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覺得突然對不起你姐姐，也對不起你。”

“你從出生之後，媽媽從來沒陪你睡過覺。”

弟弟輕輕搖頭，依偎在媽媽懷裏。

“媽媽，我不怪你，我相信姐姐也一樣。”

“等我們明天回家之後，你好好給姐姐道歉，她也會原諒你的。”

媽媽點了點頭，一滴淚在燈光的折射下亮得刺眼。

她不知道，最後一次道歉的機會早就被她掛斷了。

我再也沒辦法原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