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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這樣，在無數次交換遊戲裏。

我將自己喜歡的東西交換給了弟弟。

奶奶說，我是家裏的討債鬼。

弟弟是家裏的福星。

他從小長得可愛，早早被星探挖掘去做了練習生。

我不懂什麼叫練習生。

媽媽告訴我，

“以後弟弟就是大明星，會賺好多錢。”

“你能在電視裏看到弟弟。”

我歡快得鼓起掌，為弟弟感到高興。

媽媽出門前，特意煲了一鍋湯。

臨走前，她特意交代我：

“這是你最喜歡的排骨玉米湯。”

“我們玩個交換遊戲，你一個人乖乖在家就能自己喝這一大鍋湯，好不好？”

我看著媽媽手裏緊緊攥著的弟弟，心裏莫名有些發澀。

我拉了拉媽媽的袖子，搖頭撒嬌道：

“囡囡不要喝湯，我想和弟弟一起去。”

爸爸在門外催促，媽媽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像奶奶一樣死死地掐我的胳膊。

突然大聲吼道：

“你能不能不要像個討債鬼一樣走到哪跟到哪？”

“你是個傻子！你弟弟不是！他以後是要當大明星的！有你這種傻子姐姐以後他怎麼做人！”

她看向我的眼神沒有往日的憐愛，仿佛我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向她索命的惡鬼。

我被嚇得渾身顫抖，嘴唇哆嗦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媽媽甩門就走，臨走前冷冷留下一句話，

“囡囡，不會做遊戲的孩子是不配有爸爸媽媽喜歡的！”

我一個人走到客廳，慢騰騰地打開電視。

弟弟穿著筆挺的小西裝，坐在鋼琴前指尖緩緩流淌出悅耳的音符。

鏡頭一切，給到爸爸媽媽。

他們眼角泛紅，似乎滾動著熱淚。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在想，

如果我不是傻子，他們是不是也會用這樣的眼神來看我？

表演結束，弟弟成功拿下了第一名。

他捧著獎杯，身旁簇擁著鮮花。

我看著看著眼淚莫名流了出來。

和爸爸媽媽一樣的眼淚。

我終於明白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是什麼了。

是驕傲。

媽媽說的對，我是個見不得人的傻子。

要乖乖做遊戲，才能被喜歡。

我突然想起廚房裏那鍋正在煮得沸騰的湯。

心裏像吃了蜜一樣。

弟弟對玉米過敏，這鍋湯是給我的。

給我一個人的。

是我不需要拿東西和弟弟交換就能得到的。

我趴在廚房裏，看著這鍋正在煮的熱湯。

身上也變得暖暖的，暖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夢裏，我夢見媽媽回來了還給了我一個擁抱。

熱熱的擁抱。

我幸福得睜開眼，卻發現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著火。

火焰吞噬了堆在角落的紙箱。

點點火星在空中散落。

我猛地撲向了角落，將那盆不起眼的仙人掌塞進上衣裏。

那是媽媽最喜歡的盆栽。

我得保護好。

媽媽說，

“仙人掌就和我們囡囡一樣，生命力頑強。”

媽媽喜歡仙人掌，也喜歡我。

我身上卻被燙出來一個個血泡，透明的還拉著血絲。

仙人掌的刺將血泡戳破，血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我突然想到動畫片裏教的，要找爸爸媽媽。

於是拿電話手表給媽媽打電話，手腳並用地爬到客廳，手不自覺地摸上電視屏幕。

“媽媽，能不能回家看看囡囡，囡囡拿什麼交換都可以......”

電視上媽媽欣喜的臉一下子變了，她低聲咒罵：

“我不是給你一鍋湯了嗎？怎麼還不夠？你這孩子怎麼那麼貪心！”

“就算你現在立刻去死！我也回不去！”

“饞了就去喝口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

電話掛斷的“嘟嘟”聲響起。

火焰已經燒到了客廳，我盯著電視裏的媽媽。

伸出手把冰涼的液晶電視環在懷裏。

像我剛剛夢裏的一樣。

媽媽，你身上涼涼的好舒服。

夢果然是反的呢。

可惜，我再也喝不到你給我燉的湯了......

你和爸爸不用擔心我跟你們討債了。

弟弟再也不用擔心會讓人發現有我這樣的傻子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