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下意識攥緊了手機。
“陳春依請了病假?”
“她真的病了嗎?”
公司的人事愣了愣,聲音帶著疑惑:“你不知道嗎?陳春依生病的話應該會告訴你吧。”
“她入職我們公司三年,除了回家看望你的時候,其他節假日都主動申請了加班。甚至工作日都會加班到淩晨一二點,完全是拿命在拚,即便是生病了也隻用抵抗力硬抗。”
“我們怕她出事勸她多歇歇,她死活不肯。她說為了讓你盡快複健,能夠重新跳舞,一秒也不肯浪費。我們感動她的孝心就沒有阻止她。”
“你們母女的關係這麼好,難道你也不知道她現在的情況嗎?”
媽媽的眉頭深深皺在一起,好像聽到了一件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
在她的印象中,我是掃把星,是惡魔,充滿了心機和謊言,又怎會為她拚命?
我的確騙過媽媽。
我怕媽媽擔心,每次回家的時候都表現得很輕鬆。
所以她以為我賺錢很容易。
她要我把每個月的工資都轉給她,隻給我留幾百塊的生活費。
我在公司拚命的時候,她把我的錢連帶著她的愛,全部傾注到了林小小身上。
我在出租屋裏麵淒苦病死,她們在國外旅遊——這種情況是我們近十年生活的縮影和寫照。
如今這通電話,終於讓媽媽對我的態度有了改觀。
她眼眶微紅,激動地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林小小對著電話先一步說道:“這位姐姐,我去春依姐公司找她的時候,也沒見她加過班啊。”
“反倒還請了假,泡了幾晚夜店呢。”
“拜托你幫忙轉告春依姐,我們馬上就回去了,我花她的錢等工作之後就會還給她。隻求她別撒謊,別裝病騙姨姨,讓姨姨傷心好不好?”
公司人事更加疑惑了。
“你在說什麼?陳春依絕不是泡夜店的那種人——”
媽媽的一句冷喝將她打斷:“夠了!陳春依為了騙我,現在都會找人幫忙做局了?”
“嗬嗬,幫我轉告她,別說她是裝病,就算她真的病了,哪怕病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我也不會回去看她!”
“我隻會慶祝地燒高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亡夫!”
媽媽冰冷絕情的話,像一把重錘擊打在我心頭。
她氣呼呼地掛了電話,我看見她惱怒的神色中,還有一種鬆了口氣般的輕鬆。
好像她很慶幸發現了“真相”。
她討厭了我近三十年,怎麼能接受我愛她愛到願意為她送了命呢?
林小小才是她的天使。
這個撒謊騙她,急切害她性命騙保的人才是她心裏真正的女兒。
走危險的懸崖山路之前,媽媽還仔細檢查了一下林小小的保險繩,走在前麵給林小小探路。
可林小小假裝失足,驚慌地推了媽媽一把,將她推下了山崖——
“媽!”
我驚呼一聲,本能地跟著媽媽跳崖,想要托舉她的身體。
可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媽媽一點點墜落。
最後媽媽掛在了一棵樹上,摔得昏迷過去。
萬幸!
媽媽沒有死,還在呼吸。
我守著她直到黑夜降臨,終於等來了救援隊,把媽媽送到了醫院。
醒來後,媽媽麵臨著巨額醫藥費。
她傷痕累累,吃力地拿出手機。
準備撥打林小小號碼的時候,她忽然頓住了:“這麼大一筆錢,小小怎麼拿得出來?”
“她這麼愛我,如果知道我的情況一定傷心死了。”
想了想,媽媽轉而撥打了我的電話。
可是我已經死了,怎麼會有人接?
媽媽怎麼也聯係不上我,逐漸失去了耐心。
“我的人生被她毀了,我的愛人被她害死,現在我隻是花了她一點錢,她就不接我電話了?”
“嗬嗬,果然是個涼薄的東西!”
媽媽一邊罵著,一邊下載死了麼app。
這是她唯一沒有嘗試過聯係我的渠道了。
下載好之後,媽媽的手機忽然想起尖銳的報警聲。
她瞬間滿眼錯愕,抬起顫抖的手點進了我的主頁。
已經8天沒有打卡了。
而之前簽到的三天,我都拍了照片。
第一天,我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第二天,我簽到的時候吐了血,牙齒都咳了出來。
第三天,我的目光已經開始渙散了。
媽媽不敢再看下去,崩潰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春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