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姨姨,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姐姐以前每天都給你打電話,可自從我們出國之後,她就一個也沒有打過。”
“既然姐姐生了氣,不願意讓你帶我出來玩兒,剩下的幾個景點我還是不去好了。”
沒想到是林小小先提起了我。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嫌惡,很快恢複如常,親昵地握住林小小的手。
“小小,我知道你懂事。”
“但出來玩就好好玩,不要被不好的東西影響心情,知道嗎?”
“她想作就讓她作吧,不打電話我們正好清淨幾天——”
還沒說完,一個大椰子重重砸在媽媽身旁,嚇得她一激靈。
那瞬間我下意識想將媽媽撲開,可是靈魂穿過了她的身體,什麼也做不到。
媽媽嚇得捂緊胸口喘息。
林小小撇了撇嘴,目光被不遠處的肌肉男吸引。
我忽然想起14歲那年的暑假,媽媽找到一個工地的老友,送我去幫工。
一天0塊,她讓我幹20天,給林小小補貼鋼琴班的學費。
她親自送我去工地,沒有戴安全帽,險些被高空墜落的水泥塊砸到。
我本能地將媽媽推開,自己躲閃不及被砸到腿,踝骨當場碎裂。
林小小反應很快,立刻撲到我身上哭:“姐姐,你不想幹活給我賺鋼琴費就直說,我可以不學的呀。”
“你為什麼要故意受傷,惹姨姨心疼呢?”
我忍住劇痛,急著辯解:“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為了救媽媽。”
可是媽媽根本聽不進去。
她粗暴地把我拽起來,冷笑一聲:“小小年紀就這麼有心機?”
我當場啞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媽媽總是這樣。
總是林小小感情充沛地說些什麼,媽媽都會信。然後覺得林小小乖巧,覺得我惡劣。
無論多忙,我堅持每天給媽媽打電話,她不耐煩地說我善於經營。
現在我死了,打不了了,媽媽覺得我故意在作。
我以為死了就會解脫,可此時靈魂卻止不住地心痛。
我忍不住想遠離她們的時候,媽媽從呆滯中回神,抱起了樹上掉落的椰子。
“小小,剛才椰子掉落的時候,有人大喊提醒我了。可是我根本反應不過來。”
“你說,那年春依推開我的時候,她來得及思考嗎?”
媽媽的話讓我的靈體猛然僵住。
一種從未有過的開心和期待從我心頭浮現。
媽媽神色恍惚地拿出手機:“是不是該給春依打個電話?我們不帶她一起,也該發張照片給她看一看吧?”
林小小詫異地眨了眨眼,隨即乖巧地連連點頭。
“是呢姨姨,姐姐她恰好在我們出來玩的時候病了,還在我們出發之後,打電話讓你回去看她。”
“姐姐一定覺得是我搶了你的愛,很討厭我。讓我給姐姐打個電話,給她道歉吧!”
林小小作勢去拿手機,媽媽沒有鬆手。
她像是清醒過來般輕笑一聲:“你不說我都忘了,她明知道你回去之後就要工作了,這趟旅遊是我給你的獎勵,還故意裝病阻止。”
“她這種有心機的人,怎麼冒著自己受傷的風險救我?一定是別有目的。”
情緒的劇烈起伏讓我的靈魂幾乎崩潰了,嘶吼出聲:“我沒有裝病啊!”
“我生病害死了爸爸,我好怕生病的。”
“這些年即便生了病,為了不被媽媽你討厭,我都靠自己強撐了過來,我怎麼會裝病呢?”
可是我活著的時候,媽媽都不會聽我的話。
現在我死了,她又怎麼能聽見呢?
媽媽牽著林小小去遮陽傘下喝果汁,路上還在冷笑。
“她不僅在裝病,為了引起我的注意,甚至還下載死了麼app。”
“為了不被她惡心到,我立馬卸載了app,並且聯係客戶永遠不許給我打電話。”
“我倒要看看,她還能使出什麼手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