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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大門一關，婆婆就從王磊懷裏站直了身子。

她踢掉高跟鞋，往沙發上一坐，拍了下茶幾。

“跪下！”

我在玄關換鞋。

“大清早亡了，這裏不是祠堂，我也不是你的奴才。”

王磊衝過來要推我。

“你還敢頂嘴！”

“把媽氣成那樣，把我的臉都在親戚麵前丟盡了，你還有理了？”

我躲過他的手，坐到單人沙發上，拿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懟到他們麵前。

“看清楚了。上周三下午兩點，媽給我轉了五百塊。”

“備注是：給舅公買按摩椅。”

婆婆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嚷起來。

“哎呀，我都多大歲數了？老眼昏花，少按兩個零怎麼了？”

“這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嗎？”

她拍著大腿。

“我平時帶孫子做家務多辛苦！”

“你就因為我看錯一個數字，就在壽宴上故意給我難堪？”

“你就不能先墊上，回來再說？我們是一家人啊，你怎麼這麼狠心！”

我看著她。

“媽，您眼神不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買三萬的金項鏈您轉三百，買五千的機器人您轉五十。”

“次次都少兩個零，您的手機是出廠就屏蔽了這兩個零嗎？”

王磊打斷我：

“夠了！”

“江寧，你怎麼這麼斤斤計較？咱家缺這點錢嗎？”

“媽年紀大了，你作為晚輩多擔待點怎麼了？”

“你那些包包衣服，哪個不是幾萬幾萬的買？怎麼到了媽這兒，幾萬塊錢你就跟割肉一樣？”

他頓了頓。

“我知道你是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但既然嫁進我們王，就要守我們家的規矩。”

“錢財乃身外之物，親情才是最重要的。你今天這事兒辦得太掉價了！”

王娜剝著橘子插嘴：

“嫂子，你別轉移話題。”

“媽眼神不好是媽的事，你故意買這東西羞辱她，就是人品問題。”

“再說了，以前媽讓你買東西，也沒見你鬧過，怎麼這次偏偏鬧這麼大？”

“是不是因為最近手頭緊，把以前貪下的差價都揮霍完了，沒錢補窟窿了？”

婆婆眼睛一亮。

“對啊！以前我讓你買金鐲子金表，也沒見你說錢不夠啊！”

“怎麼這次就非要跟我算這五萬塊？”

“江寧，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在外麵欠錢了？還是貼補你娘家了？”

我深吸一口氣。

“行，既然你們要算賬，那我們就好好算算。這些年......”

婆婆站起來，搶過我放在玄關櫃上的車鑰匙和家門鑰匙。

“算什麼算！”

“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鑒於你這次表現太差，這車鑰匙先沒收了。”

“給你妹開幾天，讓她去給舅公跑腿賠罪。”

“還有，家裏的財政大權以後也不能讓你管了，你手腳不幹淨，我不放心。”

王娜抓過寶馬車鑰匙，轉了個圈。

“謝謝媽！正好我那輛破車早該換了。”

“嫂子，你既然這麼摳門，以後就坐公交車上班吧，也省得你又嫌油費貴。”

王磊皺眉，看了一眼王娜，還是對我訓斥。

“也就幾天，你別又甩臉色。”

“娜娜還沒結婚，開輛好車出去也有麵子，容易找對象。你是嫂子，要懂事。”

我看著王娜手裏的車鑰匙。

“行，給你們。”

“不過有言在先，這車要是出了什麼事，別來找我。”

王娜翻了個白眼。

“切，烏鴉嘴！我技術好著呢，能出什麼事？你就心疼你的車吧，小氣鬼！”

婆婆哼了一聲。

“今晚你不許吃飯，好好反省反省！什麼時候認識到錯誤了，什麼時候再上桌！”

她拉著王娜和王磊進餐廳吃飯去了。

我給4S店發了條微信：

【不用給我預留工位了，車我不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