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翻看著我們的聊天記錄。
滿屏都是綠色的長條,下麵緊跟著我的回複。
永遠是簡短的:“好的,媽。”
“知道了。”
“轉過去了。”
“在加班,晚點說。”
每一條,幾乎都是秒回。
她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時弟弟回來了,說給我打電話沒打通。
“明天就咱們去,小雯就先不去了。”
媽媽冷笑:
“都不要去!她不在乎我們,我們也不必上趕著!”
我心裏苦澀地附和:
對,別來。
你們就這樣恨著我就好。
可還是有一絲微弱的念頭浮起:
如果知道我不在了,媽媽真的會傷心嗎?
弟弟的下顎線繃得很緊,空蕩蕩的袖管垂著。
他什麼也沒說。
然而第二天,媽媽還是早早起來了。
她把那幾個保溫盒從冰箱裏拿出來,重新熱好,仔細包上厚厚的毛巾。
弟弟也穿戴整齊站在門口。
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出了門。
走向火車站的方向。
我嚇壞了,緊緊跟著他們。
不住的懇求上天發生點什麼,好讓他們打道回府。
可是,一路都很順利。
他們很快到了滬城,來到我租住的老式小區。
“就是這兒,六樓,沒錯。”
“這個死丫頭,還真敢不來接咱們!”
媽媽積壓了一路的火氣,抬手就要重重砸門。
就在這時,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由遠及近,似乎就停在了這棟樓附近。
媽媽的手頓在半空。
我拚命搖頭。
好了,媽媽離開吧,現在就離開吧!
可下一秒,她卻彎腰掀開了門口那塊破舊的地墊。
“看見沒?這麼多年,你姐這藏鑰匙的毛病,一點沒改。”
鑰匙插進鎖孔,門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嗆得人幾欲作嘔。
弟弟的臉色瞬間白了。
媽媽捂住口鼻,目光落在了牆角深色帆布行李箱上。
味道的源頭,似乎就在那裏。
“你姐剛來滬城時,我用這個行李箱給她帶過家裏醃的臭雞蛋。
“她肯定一直沒拿出來,所以才會這麼臭!”
就在媽媽的手即將碰到拉鏈頭的刹那。
我撲了過去,用不存在的身體擋在箱子前。
“不要!媽!別開!求你了!”
可她穿過我,指尖毫無阻隔地碰到了拉鏈。
“看看你姐姐邋遢成什麼樣!”
“等她下班回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我瘋狂地搖頭。
媽媽,不要。
不要打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厲嗬:
“裏麵的人!不許動!警察!”
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渾身顫抖。
手不受控地往後一扯——
嗤啦。
一聲輕響,拉鏈被徹底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