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運買不到票,嫂子讓我把剛搶到的軟臥讓給她,說孕婦受不得累。
還要我把她的硬座票拿去坐,說年輕人多鍛煉。
我信了,在滿是汗臭味的硬座車廂擠了二十個小時。
好不容易到家,還沒進門,嫂子張口問我要五百塊錢差價。
我愣住了:“嫂子,票我都讓給你了,還要錢?”
嫂子一臉的理所當然:“軟臥比硬座貴五百,我替你睡了一路軟臥,享受的是我,但這錢不得你出嗎?”
“這就好比請人吃飯,飯我吃了,單不還得你買?”
“隻收你差價,沒算跑腿費,夠自家人的了!”
我差點氣笑了。
合著我遭罪還得花錢請她享受?
但我哥在一旁悶頭抽煙,勸我別跟孕婦計較。
為了進門,我隻能掏出手機。
看著這對理直氣壯的夫妻,我心裏的那點親情徹底涼了。
行,這五百塊,我給。
但有些東西,他們這輩子也別想再要了。
“五百塊。”
我把手機轉賬記錄遞到李婷麵前。
李婷盤腿坐在沙發上,吐出一顆車厘子核,正中我的腳背。
“林楠,硬座票錢我就不給你報了。”
“反正你也坐了,當減肥。你們坐辦公室的平時缺乏鍛煉。”
我哥遞給我一杯水。
“是啊楠楠,你嫂子現在是雙身子,金貴。”
“這次多虧你把軟臥讓出來。”
“她懷孕,我讓軟臥坐硬座,這我都認了。”
我指著手機屏幕。
“但這五百塊差價,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飯我替你吃了,你不買單誰買單?”
李婷笑了一聲。
“林楠,你搞搞清楚,大家都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我遭罪是為了給你們老林家傳宗接代!”
“我坐軟臥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你哥的兒子,你親侄子!”
“我幫你侄子享受環境,你當姑姑的出點錢怎麼了?”
“五百塊錢你也好意思計較?”
“你以後也要當媽,怎麼這麼沒同情心?”
她指著我的鼻子。
“活該你快三十了還嫁不出去,心腸這麼硬,誰敢娶你?”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我哥終於開口。
“楠楠,別惹你嫂子生氣。”
“錢都給了還提它幹什麼?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我看了一眼這對夫妻。
“行,一家人。”
我提起行李箱。
“那我回房了。”
“哎等等!”
李婷叫住我。
“晚上我想吃城南那家燕窩粥,你去買一份,多加紅棗補血。”
“叫外賣吧。”
“外賣不衛生!萬一用假燕窩怎麼辦?”
李婷瞪著眼。
“你閑著也是閑著,跑一趟怎麼了?”
“當是替你侄子跑腿了!”
“你哥還要給我按摩,腿腫得厲害離不開人。”
“哥,你也這麼覺得?”
我哥搓了搓手。
“楠楠......大冷天的,你嫂子想吃口熱乎的不容易......”
我點頭回房,鎖上門。
門外傳來李婷的聲音。
“什麼態度!出息了是吧?”
“掙兩個臭錢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借住我家還敢甩臉子!等爸媽來了看我不告狀!”
我把行李箱扔到角落,撥通電話。
“喂,媽。”
“楠楠啊,到家了嗎?累壞了吧?”
“嗯,到了。”
“媽,哥說的那件事,過戶房子的事。”
“怎麼了閨女?”
“沒什麼。”
“覺得這房子還是寫我名字好。”
“過戶的事暫時別辦了。”
“好!”
母親答應得很快。
“房子本來就是你買的,是你哥求你,你心軟才答應。”
“這房子是你買的,你不想給就不給,誰也搶不走!這是你的底氣!”
“媽,你們明天什麼時候到?”
“明天下午。”
“閨女放心,媽這次去給你撐腰!”
掛了電話,門外李婷的聲音依舊大。
“......什麼東西,真當這房子是她買的就了不起了?”
“女人早晚要嫁出去,這房子最後還不都是強子的?”
“等過了戶,第一件事就是讓她交房租!要麼滾出去!”
我攥緊手機。
我翻出一個攝像頭。
趁他們沒注意,我把攝像頭塞進電視櫃旁的花瓶裏。
指示燈閃爍一下,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