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找到婆婆。

婆婆也是一個傳統又賢惠的女人。

婆婆告訴我，不能讓我受委屈，她會和陳斌說的。

這真是太好了。畢竟如果婆婆不幫我，我可能要想其他法子了。

之後陳斌每個月要給婆婆轉錢。

但其實，婆婆轉頭就把錢轉給我了。

她說，她有退休金，還不至於要我們這個小家庭的錢。

我對此很滿意，我做到了一個賢惠的女人該做的事。

這也導致了，陳斌每個月手頭都很緊，月底沒剩多少錢。

又到了他生日。他跟我念叨：“我那雙運動鞋磨得有點厲害，本來想自己買雙新的，這月錢不夠了。”

我聽了記在心裏。

他平時總穿年輕人愛穿的網麵跑鞋，我覺得不耐磨，還貴。

正好樓下鞋店有款老北京布鞋。純手工納的底，結實，還便宜。別人都愛穿，說走路舒服。

我特意跑過去挑了一雙，深灰色的燈芯絨麵料，圓頭，粘膠底，看著就厚實。

老板說這鞋最耐穿，穿個三五年都沒問題，才一百二十塊錢。

我挺滿意，覺得這錢花得值。

生日那天，我把鞋遞給他：“給你買的生日禮物，試試合不合腳。這鞋結實，還舒服，能穿好幾年，多劃算。”

陳斌拿起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秀雅，你給我買的這是什麼？” 他拎著鞋，語氣都變了，“老北京布鞋？你讓我穿這個上班？穿這個跟朋友出去？”

“怎麼了？” 我有點納悶，“這鞋不好嗎？純手工的，底子軟，走路不累，還耐穿。你之前的跑鞋動不動就幾百塊，穿不了多久就變形，這個多實惠。”

“實惠？” 他冷笑一聲，把鞋扔在地上，“這鞋是給我爸我爺爺穿的吧？我才二十多歲你就給我穿這個？這我怎麼見人啊？”

“笑話什麼？” 我也有點不高興了，我專門給他買生日禮物，他卻這樣對我。

“衣服鞋子不就是用來穿的嗎？實用、舒服就行，在乎那麼多款式幹嘛？咱們現在要攢錢，能省一點是一點。”

“省省省！你就知道省！” 他站起來，聲音都提高了，“我過生日，你就給我買雙一百多塊的老布鞋？別的女人都給男朋友買名牌鞋、名牌表，你倒好，給我買這個！你是不是覺得我隻配穿這個？”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趕緊解釋，“我一個傳統的女人。哪裏懂你說的那些彎彎繞繞。”

“你讓我穿這個出去？林秀雅，你能不能別這麼土？能不能有點年輕人的樣子？我就不信了，你真一個名牌都不認識？我找的是老婆，不是找個媽，更不是找個老古董來給我買老年鞋！”

我愣住了，心裏又委屈又難過。明明我就是不知道啊。

突然靈光一紮，我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婆婆。

我覺得，婆婆是個和我一樣傳統的女人。

她一定會理解我的。

“媽，陳斌過生日，我給他買了一雙鞋，可是他不喜歡。” 我的聲音有點發顫，扭頭又對陳斌說，“這鞋真的沒那麼差，你試試就知道了。”

“我不試！” 他態度堅決，又奪過我的手機，“媽，你別聽她的，她給我買的老北京布鞋。”

“老北京布鞋怎麼了？秀雅給你買你就穿嘛”婆婆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