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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顧清時淡淡望著我。

“你都聽見了？”

“我身為太子，娶了你，本就是離經叛道。如果我的嫡長子血脈遭人恥笑，若真有繼承皇位的那天，他怎麼辦？”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娶我的時候，沒有說這是離經叛道。

那時他說，希望能護我一輩子。

他也想到了什麼，抿著唇，聲音有些輕。

“我會補償你，你想要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顧清時，我想離開了。”

“你讓我走吧。”

那天以後，顧清時沒再來過。

第一場雪花飄落的時候，蘇婉清懷孕了。

立冬那天，廊下有竊竊私語聲：

“太子殿下討伐北疆，打了勝仗，皇上想給他賞賜，他隻求了一道聖旨！”

“宮裏都傳遍了，殿下要和那個殺豬女和離，把側妃娘娘扶正呢！”

“他倆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別人占著位置這麼多年，也該讓讓了！”

雪有些大，風吹得我睜不開眼睛。

他折斷我的翅膀，以愛為名，將我囚在這座深宮。

我曾短暫得到過一切，最後又盡數失去。

也許，這就是我和他最好的結局。

回憶如潮水般褪去，我看著手心的鐲子，抿唇搖頭。

鬆開手，鐲子碎了一地。

顧清時急急追上我，神色帶著幾分懇求。

“他們都說，這幾年我厭棄了你，寵著別的女人，為什麼會這樣？”

“明天我就去求父皇，休掉那個蘇婉清，這些年對你的傷害，我都會補償給你。”

“笙笙，你等我，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深吸一口氣。

我想說那些事他忘了，可我沒忘。

我想說我如果原諒他，誰來原諒我的孩子？

又想起王公公的提醒，生怕說多了刺激到他，我明天更不能離開了。

所以我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借著月色收拾東西。

我的隨身物品並不多，很多都是顧清時送給我的。

漂亮的衣裙，叮當作響的發飾，我一點也不喜歡。

這七年，我一直按照他的喜好打扮自己，差點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第二天天沒亮，下起了小雨。

我離開了東宮，沿著長長的宮道慢慢地走。

突然想起，那年顧清時帶我進宮，也是走的這條路。

我又新鮮又期待，在心裏默默許願，我要和他相伴到老，誰也不離開。

在細雨之中回望宮牆，仿佛又看見那年的我和他，手牽手朝前走。

這天顧清時起了個大早。

蘇婉清的丫鬟來稟報，說她肚子不太舒服，希望顧清時過去看看。

顧清時冷笑一聲，

“她不舒服的在後頭呢。”

他穿戴整齊，興衝衝去見了父皇，請求準許自己休掉側妃。

顧清時想著，等自己處理完蘇婉清，回東宮的時候笙笙應該剛醒。

她聽見了這個消息一定很高興。

顧清時隱約聽說了，這七年他做了很多對不起笙笙的事。

不過沒關係，他還有機會去彌補。

笙笙那麼愛他，不會不給他機會的。

皇上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開口。

“太子還沒有恢複記憶，不過也該讓你知道了。”

“在你落水前，就已經向朕求來了一道和離的聖旨。”

“你親口和朕說，與林笙相看兩厭，要與她和離，要立蘇婉清為太子妃。”

“聖旨已下，朕準了她今日出宮，剛才王公公來稟報，人這會已經出宮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