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終他們還是硬擠進了門。

不是因為我心軟，也不是因為我相信了李娟的鬼話。

我也有錯，這些年，光顧著努力賺錢，忽略了我的傻爹。

我以為隻要我錢給的夠多，哥哥嫂子就能把傻爹照顧得長命百歲。

鄰居們探究的視線，讓我覺得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堪，我迅速關上了門。

他們一進門，就像回到了自己家。

李娟將行李箱隨意地扔在客廳中央，然後開始對我精心布置的公寓指指點點。

“哎喲，小婷，你這房子裝修得不錯嘛，花了不少錢吧？”

她摸了摸真皮沙發，又敲了敲大理石的茶幾。

“嘖嘖，到底是當設計師的，就是有品位。不過啊，這客廳也太大了，空蕩蕩的，浪費！要我說，還不如隔一間房出來，以後磊磊上大學，放假了也能有個地方住。”

蘇強則是直接癱在了沙發上，打開電視，將聲音調到最大。

蘇磊抱著他的筆記本電腦，一頭紮進了我給他準備的客房，似乎在繼續他的網絡“事業”。

我站在玄關，看著眼前這三個鳩占鵲巢的人，隻覺得一陣恍惚。

這裏是我的家，是我辛辛苦苦打拚多年，才換來的一個可以讓我喘息的港灣。

可現在，它被這群我血緣上的親人，攪得烏煙瘴氣。

李娟巡視完一圈，最後將目標鎖定在了我擺在電視櫃上的一個相框。

那是我和爸爸唯一的合影。

照片上，我還很小，紮著兩個羊角辮，被年輕的爸爸抱在懷裏。

他雖然眼神有些呆滯，但笑得很開心。

這張照片，是我專門找人修複的，一直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李娟拿起相框，撇了撇嘴。

“一個傻子，有什麼好擺的。小婷，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念舊了。人都沒了，留著這些東西，看著不晦氣嗎？”

她說著，手一鬆。

“啪”的一聲，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從裏麵滑了出來，落在了玻璃碴上。

我爸那張憨厚的笑臉，被尖銳的碎片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我的血，瞬間衝上了頭頂。

“李娟！”

我衝過去，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張照片，心臟像是被那道劃痕割開了一樣疼。

李娟卻一臉無辜地拍了拍手。

“哎呀，你看我這手，沒拿穩。碎了就碎了吧，碎碎平安嘛！正好換個新的，把你哥我們一家的全家福擺上，多喜慶！”

“你給我滾出去！”

我指著門口，對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