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回了家。
一開門,一股惡臭襲來。
金婚那天我精心準備的菜還原封不動的擺在桌子上。
它們早已腐爛變質。
栗子燜雞、清炒鱔糊、灌湯蝦球……
每一道都是秦海峰愛吃的菜。
我將它們連著盤子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眼淚在此時也不自覺湧了出來。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我這才如夢初醒。
“楚女士,你一周前在我們照相館預約了拍照,您一直沒來,請問是要取消嗎?”
照相館的工作人員在電話的另一頭問我。
“不,不用,我今天來。”
我連忙擦幹臉上的眼淚,把自己收拾妥帖。
在得知自己沒多長時間後,我才發現自己連張像樣的照片當遺像都沒有。
我特意預約了附近的照相館。
之前我讓秦海峰陪我一起去。
可他不愛拍照,我怎麼也叫不動他。
“您是楚女士吧,您來的真巧,現在攝像老師就可以給您拍。”
“不知道您是想要什麼風格的?”
照相館裏的工作人員熱情的招呼著我。
“黑白的。”
聽見我的回答,工作人員瞬間懂了我的意思。
他領著我進了一個小房間。
小房間什麼裝飾也沒有。
隻有一小塊幕布孤零零掛在牆上。
我想擺出笑臉,可怎麼也笑不出來。
與我這裏的淒涼不同,隔壁拍照的房間很熱鬧。
我時不時能聽見他們的歡聲笑語。
“爸,您今天穿的真精神,難怪我媽當年怎麼都要和您在一起。”
“您和我媽一定要單獨拍一張,就當是結婚照。”
“好好好,拍。”
突然,我覺得說話的聲音有些耳熟。
我尋著聲音走了過去,顫抖著推開了一道門縫。
果然。
裏麵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秦海峰和沈秀娟正穿著正式的禮服攜手站在攝像機前。
秦嘉栩和他老婆孩子站在鏡頭外正逗著秦海峰開懷大笑。
他們幸福美滿的樣子仿佛在活生生剜我的心。
“你是什麼人,站在這幹嘛。”
身後一聲嗬斥聲在我耳邊炸開,也吸引了房間裏的目光。
“你來幹什麼。”
看見我,秦海峰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來照相館當然是拍照,不然還能幹什麼。”
我看著秦海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也毫無所覺。
“你個老不死的,怎麼我們到哪你都跟著。”
秦嘉栩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嘲諷。
沈秀娟輕輕訓斥了秦嘉栩一聲。
“嘉栩,不準這麼和你楚姨說話。”
接著她眼神一轉,溫柔的問我:
“曉蘭姐,我們一家人正在拍全家福,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拍一張。”
隻是說這句話時,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忍受了巨大的委屈。
秦海峰見狀那可心疼壞了。
他突然走了過來,反手替沈秀娟狠狠扇我一巴掌。
“周曉蘭,我說過你再出現在我們麵前,我不會放過你。”
“今天這巴掌算給你的教訓,讓你長長記性。”
我被他一巴掌直接帶到地上,臉頰疼的幾乎麻木,耳邊一陣轟鳴。
周圍人看戲的目光讓我感到無盡的恥辱。
氣血不斷往我頭上湧,刺激的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我看到的秦海峰攜著一家人逐漸消失在我眼前。
耳邊傳來店員驚慌失措的尖叫。
“快來人,這老太太暈過去了!”
“快打120,可不能讓她死我們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