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海峰的威脅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就好像掉進冰窟裏,從頭冷到腳。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秦嘉栩把我按在桌上。
強迫我在離婚協議上按下手印。
從頭到尾,我被秦嘉栩鉗製住,毫無反抗之力,直到他們離開。
他什麼時候變這樣,又或者他本來就是這麼一個人。
我和秦海峰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
十歲那年,他爸出軌和別的女人跑了。
他媽受不了打擊帶著他跳了河。
是我爸路過的時候救了他們母子。
可想死的人是擋不住的。
後來他媽夜裏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藥。
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有溫度了。
我爸媽見他可憐,便一直照看著他。
上學的時候,有人罵他是沒人要的災星。
我衝得比誰都快,打掉了那人一顆門牙。
讓他哭著給秦海峰道歉。
那時候秦海峰捧著我擦傷的手說:
“曉蘭,以後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那時候我不知道什麼是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是一輩子。
隻知道他低頭看我的眼睛很好看。
二十四歲,我爸媽出車禍去世。
他陪我一起打理父母的後事。
我們都陪對方度過了最黑暗的時光。
後來他向我求了婚。
他說:
“曉蘭,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我最恨出軌的父親,所以這輩子我一定會一心一意守著你。”
“我們會是一家人。”
一家人,對於剛剛失去家人的我來說,這個詞無比有吸引力。
於是我在十八歲就嫁給了他。
原來人真的能一邊許諾一邊背叛。
他能對著我說隻愛我。
也能轉眼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他兒子秦嘉栩我見過。
他和我住同一棟樓。
我們在電梯裏撞見過。
我忍不住懷疑。
是不是他每一次出門去的都是沈秀娟那裏。
是不是他們一直都在我眼皮子地下眉來眼去。
強烈的惡心感讓我一陣反胃。
頭部也傳來一陣熟悉的劇烈疼痛。
我想夠桌上的止疼藥,可身體變得不聽使喚。
藥灑落了一地,我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醫院的消毒水味不斷侵襲著我的神經。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利落西裝的女生走了進來。
“楚奶奶,您醒了?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她聲音中載著滿滿的熱情。
見我嘴唇幹裂,還拿水細心地給我潤了潤。
“我是康泰養老中心的小何。”
“之前我和您聯係過,你說要給老伴預定我們中心的高級服務。”
“今天我聯係不到您,就自作主張來您家看望您,沒想到您暈倒了,就把您送到醫院來了。”
見我看她的眼神有些陌生,她連忙自我介紹。
康泰養老中心是我給秦海峰一個人預定的。
一個月前,我檢查出自己得了腦瘤。
知道的時候,我第一個怕的不是死,而是留著秦海峰一個人孤家寡人的該怎麼辦。
我跟醫生說要放棄治療。
我這把年紀治了也是遭罪。
我要把剩下的積蓄留著安置好秦海峰。
可現在我才發現我做的一切原來是自作多情。
什麼孤家寡人。
人家一家人過得和和美美,有兒子給養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