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聞言，我沒再回頭。

無論他答不答應，江心妍的算計都成功不了。

因為，我選玉石俱焚。

胸口氣息紊亂時，我徑直走向別院。

此刻，床上兩個小小身影依偎在一起睡的香甜。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時，嘴裏還在呢喃娘親。

從前這個時候，我不會打擾他們。

可想到自己即將永遠離開，我便放輕腳步過去，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兩個孩子的額頭。

察覺到裴昭跟過來後，我沒有回頭。

隻將目光黏在兩個孩子身上，聲音平靜得可怕：“如果我死了，你會好好對兩個孩子的，對嗎？”

聽到我沙啞的嗓音，男人微微一愣。

過來抱住我時，滿眼不安。

“不許胡說！你不會有事的！”

“夫人你到底怎麼了？”

他不明白我為什麼要說出類似遺言一樣的話。

不過也對。

在他眼中，我不知道他為江心妍做的一切。

但現在因為彈幕，我知道了他選擇別人，哪怕我會死。

多可笑呢？

想到自己居然對這樣虛偽的男人動心，我便想狠狠給他一巴掌。

像男人說的那樣，壞脾氣的戳破所有一拍兩散。

可在瞥見孩子們熟睡的臉龐時，我咽回所有質問，壓下了胸口怒氣。

我不懼兩敗俱傷，但身為母親因為懦弱而逃離這個世界，已經是我對不起兩個孩子。

我不能，再因為自己，讓他們再失去父愛。

反正，我馬上就要離開了，無論是想質問，還是想出氣，都不重要了。

所以我回頭，扯起了一個笑：“沒事，隻是突然有些感慨，孕期作祟吧。”

聽到我這樣說，男人鬆了口氣，緊接著保證：“我不會讓你那麼沒安全感了。”

之後，裴昭履行諾言，推掉了所有邊關事務與合作。

將侯府大權全權托付給副手，整日守在家裏。

我想吃城南巷口的老字號餛飩，他淩晨五點就去排隊。

孩子吵著要捏泥巴，他就耐著性子陪玩一下午。

我夜裏輾轉難眠，他便坐在床邊輕讀話本，哪怕我全程閉著眼未曾回應。

對我，他近乎卑微的予取予求。

卻唯獨不肯答應讓江心妍滾蛋。

他說：他是想有個人陪陪我。哪怕我們都心知肚明，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知道他不會改變主意，我也沒再強求，徹底無視了江心妍的存在。

她端來的補品我從不碰，彈幕裏的謾罵我也一直視而不見。

隻是每天陪著兩個孩子看星星數胎動，平靜地等待著那注定到來的結局。

二十八天，轉瞬即逝。

我羊水破了。

全家人知道後，慌亂不已。

“我也要生了......”

江心妍盯著我隆起的肚子，滿眼貪婪。

就在眾人正要分頭送我們去醫館時，她慘白著臉裝痛。

裴昭也攔住了所有人：“不用麻煩了，我請的大夫一直在這裏守著。”

“清遲，扶著你夫人，跟我把我發妻送產房吧。”

他滿心焦急，男主也沒有發現半分異常。

在把江心妍送進來後就主動走了出去。

疼痛達到極致時，我渾身冷汗淋漓，意識模糊間下意識喊出“裴昭”。

想要尋求一絲依靠。

可抬眼，男人背對著我，吩咐大夫。

“把提前準備好的兩個死嬰抱來。”

“計劃一定不能失敗。”

心口寒涼的瞬間，我嗤笑自己沒出息，到這時候還對他抱有一絲幻想。

可很快，我便由著自己陷入沉睡，讓靈魂從身體裏一點點剝離。

十分鐘後，兩個被裹在黑色繈褓裏的死嬰被抱了進來。

裴昭轉身時微微閉眼。

明明指尖在微微顫抖，聲音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開始催產吧。”

“記住，我夫人生的兩個，都是死胎。”

“而我弟妹許家少夫人，生的才是雙胞胎。”

他急於結束這一切，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可禦醫剛準備動手，就白著臉跌坐在了地上：“侯爺，夫人她好像......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