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柳盈被山賊擄走後又被扔在大街上,被來往的人指指點點。
她不堪受辱,投了曲江,正值春汛,連屍首都沒撈到。
投江前,她滿臉絕望,惡狠狠盯著我:
“宋檸,你記住是你逼死了我!”
隨即決絕而去,讓人拉住他的時間都沒有給。
連讓我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沈知堯看到她留下的書信就瘋了。
他死死捏住我的肩膀,目眥欲裂。
“宋檸你為什麼這麼做!”
“是你找的賊人欺辱了她還不夠,竟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我.....我沒做過....不是我”
他眼中的仇恨是讓我心驚,六神無主下我隻能蒼白解釋。
卻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他信我。
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從未做過,而柳盈隻用一封書信便定了我的罪。
百口莫辯。
後來全長安城的人在傳宋丞相的千金因嫉妒竟讓賊人綁了自己的堂姐,小小年紀卻心腸歹毒。
於是我在學堂遭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從前交好的姐妹都唯恐避之不及。
所有人都認為我逼死堂姐,他們不同我說話,看向我的眼睛裏卻都藏著一把殺人刀。
而沈知堯再也沒見我。
...........
本朝不但不反對女子讀書,反而讀書之後還能找到更好的婆家。
可三年後我終於完成了學業,及笄之後卻無人上門提親。
母親整日落淚,父親唉聲歎氣
直到沈家軍班師回朝,彼時沈知堯已經成為戰功赫赫的少將軍,他向皇上求了一道賜婚旨意——娶我為妻子。
他像是忘記柳盈這個人,又變回了對我萬般好的模樣。
闔府上下喜氣洋洋,我也沉溺這幸福當中。
我以為,他終於肯相信我。
桃花樹下,他像小時候那樣輕輕為我拂去肩上落花,眼神中閃著細碎的光。
“阿檸,我們成婚吧!”
我以為從前的他又回來了。
直到我父親宋相通敵的“罪證”被呈上禦案,那份從父親書房中搜出來的兵防圖,赫然在“罪證”之首。
為了自證清白,也為了保全家人,父親撞死在大殿上,以證清白。
沈知堯卻說父親畏罪自裁,宋家滿門流放三千裏。
我被他以將軍夫人的名義,禁錮在別院高牆之內。
仇視,冷暴力,充斥我活著的每時每刻。
“阿檸,柳盈受過的苦,你也該嘗嘗。”
“阿檸,你怎麼不去死,你死了,我或許還能原諒你。”
如沈知堯所願,七年後的宋檸也如柳盈那般絕望。
在那間囚禁了我三年的冰冷臥房裏,用一把匕首了卻殘生。
我怔怔地站在田野小徑上,馬兒在身邊悠閑著打著鼻響。
手腕上冰涼的刺痛,靈魂抽離的痛苦,還有臨死前沈知堯默然絕情的低語,終於在我腦海裏漸漸抽離。
“阿檸,若有下輩子,記得離我們遠一些。”
回過神來,我長長呼出一口氣。
這一世,我一定會離沈知堯和柳盈遠遠的。
隨即調轉馬頭,策馬飛快的朝著丞相府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