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過分?”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講清楚點,我怎麼過分了?”
“她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母子倆的衣服都洗的起球,那孩子的褲子還短了一截。”
“買零食的錢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對他們而言卻很重要。”
我打斷了他的話:
“徐和光,這世上的可憐人多的是,你到底是憐惜她窮,還是心疼她這個人?!”
“臨期的食物吃了也死不了,更何況你已經和我結婚了......”
“夠了!”
他失望的看著我:
“你真是何不食肉糜!”
我僵在原地,縱然心裏還有更多的話可以反駁,卻被他冰冷的神情刺痛了心,根本張不開嘴。
我與他共同創業,為公司奮鬥三年,結婚也有兩年。
我以為我們是戰友,是知己,更是愛人。
卻萬萬沒想到能從他嘴裏聽到這種評價。
創業初期公司效益不好,我不也勒緊褲腰帶,每天和他分吃一份盒飯。
為了省錢,把更多的資金留給公司建設,臨期的泡麵我也吃了不少。
甚至還誤喝過過期的牛奶,得了急性腸胃炎。
那時我怕耽誤工作進度,一邊輸液一邊用筆記本辦公,從沒喊過一聲苦。
怎麼在他眼裏,我就不知人間疾苦了呢?
今天日子特殊,我不想吵架。
於是深吸幾口氣保持冷靜,率先妥協:
“先回家。”
徐和光一路沉默的將車開出車庫,我這才發現,外麵早就暴雨如注。
車流在雨幕中龜速挪動,我等的焦急,他倒是盯著路口心不在焉。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原來是非機動車道出了個小事故。
一個女人騎車帶著孩子摔了一跤,渾身濕透了,狼狽的很。
她連正臉都不用露,單憑一個模糊的背影,就讓徐和光辨認出她的身份。
他頓時坐不住了,解開安全帶,當即就要下車。
“你瘋了?!”
我按住他的手: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徐和光掰開我的手指,態度堅決:
“紀念日什麼時候都能過,但他們現在需要幫助。”
“卓之瑤,做人不能太冷血。”
我認識的徐和光,從來就不是什麼多管閑事的人。
可他偏偏穿越車流,一步一步的向江夢母子走去。
一貫有潔癖的他,居然能毫無芥蒂的抱起那個渾身是臟水的孩子。
倘若摔倒的是旁人,我可以二話不說的下去幫忙。
但那個人不能是江夢。
沒有人能看著自己的丈夫對舊情人關懷備至。
“先去醫院,淼淼受傷了。”
不過就一會的功夫,他都親昵的叫上了孩子的小名。
江夢與孩子坐在後排,誠惶誠恐道:
“和光,真的太麻煩你了,等到了醫院我自己一人就行。”
徐和光敲著方向盤,眉眼有壓抑不住的煩躁:
“行了,你連車都騎不好,還能指望你什麼?”
“已經是當媽的人了,還一點長進都沒有。”
“你丈夫呢?這麼大的雨也不來接你?”
愈是責備,愈顯親近。
江夢弱弱的回答:
“我已經離婚了......”
車內粘稠的水汽似是堵住了我全身的毛孔,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像是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瀕臨爆炸的邊緣。
“江夢,你為什麼光感謝我丈夫,卻不感謝我?他買零食的錢還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我突兀的開口:
“你離婚了,他卻沒有。你這麼親昵的叫他和光,打的是什麼主意?”
“你孩子還在這,能不能要點臉?”
車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江夢捂住孩子的耳朵,臉上泛起因被我羞辱而生的紅暈。
“對不起,我就是習慣這麼叫了......”
我短促的嗤笑一聲,剛想乘勝追擊,就聽徐和光冷沉的開口:
“下車。”
江夢抖著手,一邊抽噎一邊摸索著打開車門。
而徐和光的聲音再度響起,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是說你,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