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深了。

我和江呈並排坐在沙發上，中間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玻璃杯，彩票在杯底清晰可見。

客廳裏燈火通明，江家的親戚們像看守犯人一樣，圍坐在各個角落。

空氣裏彌漫著詭異的緊張。

江雪坐在王桂芳身邊，時不時低聲說著什麼。

“這個毒婦在教唆江呈他媽，”

“讓她後半夜假裝心臟病發，製造混亂，趁機搶走彩票。”

我心裏一緊。

我碰了碰江呈的胳膊，壓低聲音：

“我餓了，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

江呈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別鬧了，微微。”

“我沒鬧。”

我站起身，

“我真的餓了。”

“不行！”

王桂芳立刻站了起來，

“誰都不準走！”

江雪柔柔地開口：

“嫂子，現在外麵不安全”

我煩透了她這副虛偽的嘴臉：

“江雪，我跟我男朋友出去吃宵夜，關你什麼事？”

我看著江呈，

“江呈，你走不走？你不走，我一個人走。”

我說著就要往外走。

江呈一把拉住我，臉上滿是無奈。

他對王桂芳說：

“媽，我們就在樓下吃一碗，很快就回來。”

王桂芳還想說什麼，二叔公發話了：

“讓他們去吧。”

我們找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麵館。

“微微，你到底想幹什麼？”

江呈疲憊地問。

他的聲音裏帶著掙紮和痛苦，

“我知道我媽她們.....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等拿到錢，我們就搬出去，買我們自己的房子，好不好？”

“江呈，那張彩票，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反問他。

他沉默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像是在掩飾內心的翻江倒海。

“他當然不能說。他的計劃是”

“江呈，”

我打斷了腦海裏的聲音，看著他的眼睛，

“不管你有什麼計劃，不管你想做什麼，告訴我，我們一起麵對。”

“我不想再被你蒙在鼓裏，像個傻子。”

江呈看著我，眼裏的冰霜在一點點融化。

他正要開口，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疑惑地接起。

電話那頭，是一個氣急敗壞的男人聲音：

“林微是吧？你他媽把江雪怎麼了？”

我愣住了：

“你是誰？”

“我是她男人！”

男人吼道，

“我告訴你，我們那個項目，前期我已經投了三十萬進去了！”

“都是借的高利貸！她說她表弟中了大獎，”

“今天就能把五百萬弄到手！現在錢呢？人呢？”

“她說今天拿不到錢，就讓我去她學校鬧！”

“我告訴你，別逼老子動手！”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

“來了！這就是江雪上輩子的情人，那個出軌家暴男！”

“蠢女人，機會來了！錄音！”

我手忙腳亂地按下了錄音鍵。

我對著電話，故意用一種驚訝又無辜的語氣說：

“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江雪她她不是單身嗎？”

“放屁！我們孩子都有了！”

“她騙我說打掉了！結果偷偷生下來養在鄉下！”

男人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

“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大哥，你別激動。”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

“你說的是真的？你有什麼證據嗎？”

“證據？老子有人證物證！我告訴你，你讓她趕緊給我回電話！”

“不然，後果自負！”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握著滾燙的手機，看著對麵的江呈。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憤怒，椅子被帶倒在地。

“走，我們回去。”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回去幹什麼？”

我拉住他。

“回去，把錄音放給他們聽！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揭穿她！”

他眼睛通紅。

“不行！”

我立刻阻止他，

“你現在回去，他們隻會說這錄音是偽造的，”

“是我找人演戲來陷害江雪！你信不信，你媽第一個就會跳出來罵我！”

江呈的身體僵住了。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插進頭發裏，痛苦地呻吟。

“那那我該怎麼辦？”

他茫然地看著我，像個迷路的孩子。

“江呈，”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輪到我們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