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每天都有人來給我送飯。

他們不敢靠近我，遠遠地把倒在地上。

膽子大的，還會“嘬嘬嘬”的，想喚狗一樣。

今天，是媽媽給我送飯。

沉重的木門被打開，一束陽光灑了進來。

她把一碗麵端到我麵前。

“吃吧。”

我看著碗裏的荷包蛋，心中湧現一點希望。

我跪下來抱住媽媽的腿。

“媽媽求求你，不要把我獻祭給河神，求求你！”

媽媽冷著臉移開視線，

“隻有把你獻祭給河神，你哥哥的腿才會好。”

“阿禾，你最聽話了!”

我仿佛看到一絲希望，手指緊緊的抓住。

她轉身要走。

我叫住了她。

“媽媽，我們可以帶哥哥去大城市，去最好的醫院，哥哥的腿一定會好的！”

“你看這個木魚，爸爸給我雕這個木魚的時候說，我是他的小福星，是上天賜給他的祥瑞。”

我的手撫摸著胸口冰涼的木魚。

“他說，我們家一定會越來越好。”

媽媽的臉色一變，眼中滿是怨毒。

“你閉嘴！你爸就是被你這張烏鴉嘴說死的！”

“賤人！你是不是不想救你哥哥！”

“你別忘了他是因為誰才變成這樣的！”

“你就是個掃把星，你克死阿祥，克死你爺奶，你現在又要克死我和昂昂！”

“災星！我就應該聽他們的話，一生下來就把你捂死，這樣我們村都會平平安安！”

她一手打翻了那碗稀飯。

“不吃就餓著！反正你也活不了幾天了！”

柴房的門被重重關上，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媽媽，你生了我，為什麼不愛我？”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

我沒有撒謊。

爸爸真的說過那些話。

可現在，說我是祥瑞的人死了。

所有人都說我是災星。

連我的親生母親，都迫不及待地想讓我去死。

或許，我真的是個不該存在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