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名可以通靈的寵物殉葬師,所有經我手的小寶貝都會安然離世
要是價錢到位,還可保留記憶轉世,與主家再成佳緣
就算是生意最差的時候,訂單都排到了三年後
老公特地送來自己資助的女學生過來幫忙
誰料第二天,我的辦公室被撤,改成了她的“顏值美化室”
她手握劣質膠水給所有的寵物貼上了假睫毛,聲稱:
“我的假睫毛也才過期兩年,可不能浪費。”
我算著潑天的賠償金簡直要被氣笑了,打電話給老公讓她趕緊離開
老公擋在她的身前,怒斥道:
“她到底還是個剛進社會的孩子,你把她開除了,讓她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我下午要和首富談合作了,一拿到錢就賠你行了吧你個討債鬼!”
他們不知道,剛剛被他們隨手摔下去的那隻就是首富一家跪在地上足足祈禱了999個小時的小寶貝
行,不是愛賠嗎?老子讓你們賠個夠!
......
1.
“寧寧啊,你下輩子一定還要托生在我們家聽到了嗎?哥哥姐姐一定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咱們狗糧吃最好的,玩具給你買多多的......哥哥姐姐永遠在這裏等著你啊。”
正當寵物告別室裏寵物的兩位家長哭到癱軟的時候,黃曉棠翻著白眼,發出了嫌棄的反嘔聲:
“真是錢多的沒處花,給一條狗辦這麼好的棺材。哪像我們村裏那些窮人,一直到死都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
我略微蹙眉,偏偏她越說越起勁,還捂住鼻子時不時冷笑一聲,:
“咦,你看那條狗多臟啊。清溪姐,我可是985名牌大學畢業的大學生,給這種東西擦屁股的活我可幹不了,誰愛幹誰幹吧。”
兩位客戶互相攙扶著出來,明顯是聽到了她的吐槽聲,臉色陰沉。
卻還是擦幹眼淚:
“左醫生,我們就信你。明天就拜托了。”
我還沒說話就被一驚一乍的黃曉棠堵住了嘴。
她哆哆嗦嗦的指著我手裏的價目單,憤慨不已:
“埋一條狗就得三十萬?你們還是人嗎?隨便找個地裏埋了得了,還非要製作什麼骨灰項鏈!你們捫心自問,對自己的親爸媽有這麼好嗎?!”
我忍無可忍,嗆聲道:
“靳周從高中開始就給你每個月兩萬塊錢的生活費,你省下來的錢給你爸媽了嗎?”
她一噎,眼神閃躲,狡辯道:
“清溪姐,你怎麼能把我和這些畜生比呢?我可是名牌大學畢業的。要不是為了報答靳總的恩情,我才不來你這個破殉葬館呢!天天除了死貓就是死狗......”
我厲聲打斷她:
“那就閉嘴!”
半個月前我回家隨口和老公靳周提了一嘴最近店裏比較忙的事,誰成想第二天黃曉棠就被靳周這個大忙人親自送了過來,說是幫著緩解一下壓力。
可短短十天,黃曉棠都幹了什麼?!
她樂此不疲的拿起剪刀把狗爪修剪成什麼軟軟糯糯的鬼樣子,客戶氣得七竅生煙,當場扇了她一巴掌。
狗爪滲血她裝瞎,貓毛脫落她嫌臟。
今天早上黃曉棠竟然把我的辦公室改成了什麼顏值美化室,還拿著劣質膠水把狗日的假睫毛給這些等待火化的寵物貼了個遍!
一向順從我的靳周卻對她的直爽讚不絕口,誇她的性格像小辣椒,說我沒有容人之量。
要麵臨賠償的金額我甚至都不敢細想,他們到底知不知道來這家殉葬館的人我們根本就得罪不起?
我渾身發抖,指著門冷聲訓斥:
“你現在就給我拿了工資走人!”
黃曉棠聽了不怒反笑,甚至還不屑的白了我一眼。
我看著她有恃無恐的表情心裏咯噔,就見她飄飄然把手機遞給我:
“清溪姐,你可開不了我哦。”
我一怔,瞠目結舌的看著那份蓋了公章的電子版的股份轉讓書。
靳周竟然把自己51%的股份全部轉給了黃曉棠!
更令我心寒的,是在黃曉棠翻動的手指下一閃而過的,靳周和她擁吻的手機屏保。
2.
黃曉棠得意的看著我僵硬的臉,挑釁道:
“嘖嘖嘖,我本來打算在你們過五周年紀念日的那天告訴你的。”
之前被我刻意忽略的不對勁鋪天蓋地的席卷了我,幾近窒息。
黃曉棠臉上的嘲諷深深刺痛了我的眼。
她惡寒的在我耳邊輕聲:
“這下靳周就不用背著你吐槽說你是隻一個不下單的母雞了。”
我瞳孔驀地縮緊,不下單的母雞?
剛結婚那年,我們一起出了車禍。
靳周為了保護副駕駛上的我,自己的身體受了很大的傷,尤其是生育能力方麵。
他媽簽了割除輸精管的手術同意書,在手術室外跪下懇求我不要和他離婚。
我扶起婆婆嚎啕大哭,不為自己將來要受的磨難,而是為了他愛我的一顆心。
於是,這麼多年無論我為他暗地裏做試管做了多少次,遭了多少罪,都毫無怨言。
可現在黃曉棠告訴我,我的付出被他輕飄飄的說成了“不下蛋的母雞”?!
肚皮上針孔的位置痙攣個不停,我勉強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吐出來。
黃曉棠摩挲著小腹,繼續軟刀子鈍肉:
“左清溪,靳總可是說我是他的福星。自從和我認識,他的事業就一帆風順,那些大老板都搶著和靳氏合作呢。晉城的首富高臨淵知道吧?這麼多年一出山,指名道姓就要見他呢。”
我扯出一抹譏笑,心下了然。
狗日的福星!
分明是這些人疼惜自己家的小寵物,上趕著讓我幫寶貝們通靈轉世,好趕快和他們再續前緣而自願付出的代價。
這家店帶來的收益遠不止店裏明麵上的賬,還有源源不斷湧向靳氏的財路!
我原以為夫妻本是一體,談錢什麼的到底是生疏。
可靳周呢?
轉頭就把這家店分了一半出去。
我滿眼死寂的盯著被黃曉棠糟蹋的麵目全非的首富家的狗,不,不止。
還有林氏風投副總的貓,江海公司大老板家裏的鸚鵡......
給死去的小寵物通靈轉世遠不止金錢上的投入,還需要最親近的人虔誠的祈福足足1000個小時,才能成功。
明天下午,首富一家就要過來跪最後的一個小時了。
他們要是發現這些都被黃曉棠這個蠢貨毀了的話......
我斂下眼神:
“那你讓靳周過來吧,我們當麵說。”
不到十分鐘,靳周就帶著離婚協議趕了過來。
他的臉上不見絲毫愧疚:
“清溪,我媽說我家世代單傳,你總不能讓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吧。”
誰說出這話都不可能是他媽說的。
從戀愛到結婚再到現在還不到五年,那個願意為了我和他媽大吵的靳周,不願意看我為死去的寵物傷心而偷偷給我準備了一家寵物殉葬館的靳周,早就爛在了我一次又一次打取卵針的路上。
我痛苦難耐的每一個日夜,他卻轉身臥在了別的溫柔鄉。
自虐一般,我死死盯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靳周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忍,輕聲歎息:
“清溪,我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她了。她率真,可愛......和你在一起,我感覺自己就像陸地上的魚,你知道嗎?”
他知道怎樣說才能讓我徹底崩潰。
靳周給我留了郊區的一套房和一輛不到十萬的代步車。
再提起我在這家店的股份,黃曉棠急了:
“靳總,你說了要送給我的!”
見靳周眼底浮現出掙紮,黃曉棠陰陽道:
“清溪姐是知道你明天要和首富合作,現在就要坐地起價,到時候還不知道得分多少錢給她呢。”
靳周和我對視一眼,心裏都明白這不是錢的事。
五年前靳周在這家剛裝修好的店門前單膝下跪,向我表白,承諾這輩子不會讓我傷心。
但他現在卻扶著黃曉棠的腰一言不發,讓我被黃曉棠一口一個討債鬼的罵著。
我心頭一震,失聲質問他:
“難道連你也以為,我舍不得離開你,難道是舍不得你的這些錢嗎?”
靳周梗著脖子,下意識的反駁:
“這些年這家店的流水,你不是也藏著不讓我看嗎?聽曉棠說隨便弄一下那些死東西就三十萬呢。”
我感覺自己血液裏最後一份溫度都被剝絲抽繭,慢慢凍成了冰。
靳周讓我徹底看清了人能不要臉到什麼地步。
我不再猶豫,抄起筆利索的簽了字。
黃曉棠虛偽的感謝我的成全,靳周欣喜若狂的吻上她的額頭。
不要了,老娘什麼都不要了。
看你們這對狗男女能蹦噠到什麼時候!
3.
當晚回去我就刷到了黃曉棠的小紅書。
她問:
“該怎麼保存死動物的屍體呢?害得我自己身上每天都臭的要死。真晦氣!”
有人給她出主意:
“溫度低點就行吧。”
我掃了一眼,心裏一陣惡寒。
她最早發的小紅書是在我們結婚的第二年。
而那時的我,對靳周感激涕零,全身心撲在試管上。
身體健康的女人做試管都遭罪,我又因為想給靳周打通關係,拚了命的給動物做通靈,身體越來越差,醫院的處方單像雪花一般,我一點都不願意讓他看見......
最可笑的是,靳周是聽了我的建議,為了給我們將來的孩子積德,才決定資助的黃曉棠。
孩子還沒影兒,他們就滾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我的學徒打來了電話。
她刻意壓低聲音,急的快要哭了:
“清溪姐,黃曉棠把你之前在低溫室儲存的那三個小寶貝放在冷庫凍了一個晚上!你快過來看一趟吧。”
等我趕到店裏的時候,就看見了那三條硬挺挺的屍體。
黃曉棠不耐煩的揮手:
“大早上的讓不讓人睡覺了啊?泡在溫水裏撈出來再拿吹風機烘幹火化了誰能看得出來,這點常識還要我教你們?!”
“這家寵物店就是我老公送給我玩的,這麼認真幹什麼啊一個個的。”
她斜睨了我一眼,抬起鞋就惡狠狠的踹了我的學徒一腳:
“是你吧?你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
眼看著黃曉棠還要動手,我直接抬手打了回去!
我簡直都要氣炸了。
她非要從我手裏搶走這個店,擺明了就是要惡心我!
黃曉棠滿臉驚詫的捂著臉,我深呼一口氣,環視所有的店員: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願意跟我走的,站到我的身後。”
除了小學徒抽抽噎噎的過來,其他人都心虛的躲開了我的視線。
是啊,畢竟這個店就算是一個新手學徒,一個月的起步工資也是兩萬。
再加上為動物通靈轉世的主要流程由我一人攬下,所以她們認為,隻要幹點簡單的清理工作就可以有錢拿,誰會舍得放棄這麼一份好工作呢?
我眼裏是徹骨的寒意,譏笑一聲:
“好,記住你們現在的決定。今天過後不要像狗一樣回來求我。”
話音剛落,店裏頓時就響起了大大小小的嗤笑聲。
“求她?一個被掃地出門還生不了孩子的可憐女人,我看左清溪是瘋了吧?”
“就屬這姓左的自私,藏著所有客戶,生怕我們搶了。人家黃老板已經把你未來三年的客戶資源都分給我們了!”
我好笑的搖頭,試圖最後挽救一下這些執迷不悟的蠢貨:
“沒有我,你們連一個客戶都不會有。”
周遭安靜了一瞬,下一秒就爆發了更大的哄笑聲。
黃曉棠更是笑的直不起腰。
我完全忽視她們,繼續說著:
“不隻是你,靳周這麼多年來,也是靠我。”
黃曉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誇張的大笑:
“我看你是離婚離的失心瘋了。你的意思是半個月前江海集團的合作是你促成的?三個月前林氏的副總是因為你所以上趕著給靳總送錢來了?”
我輕輕點頭,眼神裏是久違的孤傲。
要說之前是因為對靳周還有情分,所以對這些事情閉口不談。
現在婚都離了,就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
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三點,靳周陪著高臨淵和高家人浩浩蕩蕩的過來了。
黃曉棠滿心滿眼都是馬上就要飛黃騰達的美好將來:
“老公,這......高先生這麼重視咱們之間的合作啊?”
靳周摟著黃曉棠殷勤的向高臨淵介紹道:
“老婆,高先生說了,要是覺得合適,就給你這家店加大投資呢。”
黃曉棠更是喜形於色,話都說不利索:
“還不來人趕緊把這三個死東西撤下去。”
“高先生,你好啊。我是靳總的妻子黃曉棠。”
高臨淵莫名其妙的掃了她一眼,在看到我之後眼神一亮,拄著拐杖快步走到我的身前。
他強忍悲痛:
“左醫生,寧寧最後一天了。我這把老骨頭過來送她最後一程。”
我對上高臨淵雖然渾濁卻眼泛淚光的眼默了一瞬,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下蹲下身子露出了那隻小貓的慘狀:
“抱歉高先生。寧寧已經......無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