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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家入住三年,集中供暖的溫度就沒上過16度。

跟熱力公司反映了八百遍也沒人管,我索性裝了壁掛爐,室溫終於達到了24度。

沒想到,熱力公司的人直接堵在我家門口,說我蹭了鄰居家的熱,必須補交30%的熱損費。

我直接把繳費單拍了回去。

“我家現在24度,標準是18度,熱量隻會從高溫流向低溫,要交錢也該是你給我交!”

第二天,業主群裏就炸了:

“@所有人,12棟那個姓紀的,公然挑釁熱力公司規定!”

“私自裝壁掛爐,還敢跟公司要錢,什麼東西!”

“不識抬舉是吧?我已經把情況上報了,等著吃罰單吧!”

發消息的是一個自稱“康城女王”的人。

我擦了擦嘴邊的油回複:

“那按照你們的邏輯,現在我屋裏的暖氣都流向你們熱力公司了,現在請支付給我30%的熱量流失費。”

結果對方直接發了條置頂公告:

“業主紀暖惡意擾亂供暖秩序,現對其處以五十萬罰款,並即刻停止對其整棟樓的供水及供暖,什麼時候交錢,什麼時候恢複!”

1

公告發出的瞬間,家裏水龍頭裏的水流就變成了幾滴。

暖氣片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冷下去。

樓道裏那股熟悉的、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就從門縫裏鑽了進來。

業主群徹底炸了,幾百條消息瘋狂往上刷。

但這一次,矛頭全部對準了我。

“@紀暖,你他媽有病吧?為了你一家,我們整棟樓都跟著受罪!”

“就是,你自己想作死別拉著我們啊,我家孩子還發著燒呢!”

“趕緊去給劉主任道歉!不然我們整棟樓跟你沒完!”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響起,震得我心臟都跟著一顫。

門外傳來劉芳那尖利刺耳的聲音,還夾雜著幾個附和的鄰居。

“紀暖!你給我滾出來!立刻去給熱力公司道歉!”

“躲在裏麵當縮頭烏龜是吧?有本事跟劉主任叫板,沒本事開門?”

我走到門邊,隔著冰冷的鐵門,冷冷回應。

“我沒錯。”

“要道歉,也是他們道歉。”

我的強硬態度,像是一滴水濺入了滾燙的油鍋。

門外的叫罵聲更加不堪入耳。

劉芳在群裏直接甩出了我的手機號和完整的門牌號,極盡煽動之能事。

“@所有人,大家看清楚了,就是這個人,12棟1單元701的紀暖!她的電話是......!”

“就是她害得我們大家沒水沒暖氣!有怨氣就找她!讓她知道什麼叫眾怒難犯!”

嗡嗡嗡——

手機瞬間開始瘋狂震動,屏幕上閃爍著一串串陌生的號碼。

我按掉一個,立刻又來一個。

辱罵短信一條接著一條湧入收件箱,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賤人,趕緊去死!”

“你家戶口本就一頁吧?這麼缺德!”

“出門小心被車撞死!”

我索性開了飛行模式,世界總算清靜了。

可心裏的煩躁和惡心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照常去一樓的早餐店準備開門。

一股腥臭的惡心氣味撲麵而來。

店門口被潑滿了不知道是什麼的臟水,在寒風中結成了惡心的冰。

卷簾門上,被人用紅色的油漆噴了四個猙獰的大字。

“滾出小區”。

我默默地轉身回店裏,拿出水桶、鏟子和清潔劑。

在刺骨的寒風中,一點點地鏟掉汙冰,擦拭油漆。

周圍路過的鄰居對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些眼神,充滿了鄙夷、幸災樂禍,還有一絲畏懼。

仿佛我不是一個受害者,而是一個帶來了瘟疫的怪物。

我隻是想要一個說理的地方,想要一個溫暖的家。

為什麼到頭來,錯的反而成了我?

這群人,隻會把拳頭揮向看起來比他們更弱的人。

花了一個多小時,我終於把門口清理幹淨。

一抬頭,就看到劉芳帶著幾個跟班,像太後出巡一樣,正站在不遠處。

她抱著手臂,對著我的早餐店,露出一個冰冷的、輕蔑的笑容。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隻即將被她隨手碾死的螞蟻。

我攥緊了手裏的抹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2

早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正是早餐店最忙碌的高峰期。

劉芳帶著那群人,直接堵在了“紀暖早點”的門口。

她們像一堵牆,不讓任何一個顧客進來。

劉芳手裏拿著一個充電的小喇叭,開到最大音量,用她那尖銳的聲音循環播放著。

“大家別買這家店的東西!老板人品有問題,黑心肝!”

“她把我們整棟樓的暖氣和水都害停了,這種人做的東西能幹淨嗎?指不定往裏麵吐口水呢!”

幾個老顧客想進來,被劉芳的跟班一把蠻橫地推開。

“吃什麼吃!沒聽見嗎?小心吃了拉肚子!”

“滾滾滾!別在這兒礙事!”

我從店裏衝出去跟她們理論。

“劉芳!你別太過分了!”

“我的店幹不幹淨,大家心裏有數!你這是誹謗!”

我的聲音,瞬間就被她們七嘴八舌的汙蔑聲淹沒了。

“喲,黑心老板出來了!”

“你還有臉說?我們整棟樓都快凍成冰棍了,都是你害的!”

“誰知道你這包子用的是什麼肉,良心都壞了,餡兒能好嗎?”

我一個人,根本吵不過一群顛倒黑白的人。

劉芳當著所有圍觀路人的麵,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兩個電話。

“喂?市場監督管理局嗎?我要舉報!”

“康城小區一樓底商,叫‘紀暖早點’的,我懷疑他們店裏有老鼠,還用泔水提煉的地溝油做包子!”

“對對對,你們快來查!食品安全大過天啊!”

掛了電話,她又撥了另一個。

“喂,衛生防疫站嗎?我要實名舉報,‘紀暖早點’的衛生狀況極差,從業人員沒有健康證......”

半個小時後,兩輛執法車閃著燈,果然停在了我的店門口。

幾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表情嚴肅地走了下來。

“我們接到舉報,需要對你的店鋪進行突擊檢查,請你配合!”

“立刻停業!所有顧客都請離開!”

我的店鋪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

後廚的每一個角落,冰箱裏的每一種食材,都被仔細檢查。

雖然最終的檢查結果是“衛生狀況優秀,未發現任何違規問題”。

但等他們離開時,已經快上午十點了。

早餐的黃金營業時間,早就錯過了。

我準備好的幾百個包子、饅頭,幾十升的豆漿,全都坨了、涼了,根本不能再賣。

劉芳第一時間將執法車停在我店門口的照片,發到了業主群和本地的好幾個生活論壇上。

她配的文字極具煽動性。

“黑心店終於被查!大快人心!看她還敢囂張!”

這個帖子,像病毒一樣迅速發酵。

不明真相的網友根本不關心檢查結果,隻看到了“被查”兩個字。

“紀暖早點”一夜之間,被打上了“問題店鋪”的標簽。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早餐店門可羅雀。

偶爾有不知情的路人想進來,都會被旁邊店鋪的人或者路過的鄰居“好心”提醒。

“別去那家,上新聞了,臟得很!”

營業額暴跌九成。

每天準備的食材,最後都隻能原封不動地倒掉。

這間小小的早餐店,是我離婚後帶著母親,全部的指望和心血。

我深夜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店裏,看著一屜屜發硬發黴的包子。

第一次,感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和寒冷。

他們不隻是想讓我低頭道歉,交那五十萬罰款。

他們是想毀了我的一切,想讓我跪在地上,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我喃喃自語:“他們這是要我的命啊......”

3.

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遠在鄉下的母親來了。

她可能聽說了什麼風聲,擔心我,特地坐了七八個小時的長途車。

還帶了滿滿兩大包東西,是自家地裏種的最新鮮的蔬菜,和剛磨好的白麵。

她想用最好的食材,幫我的生意重新好起來。

母親風塵仆仆,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了我的早餐店。

也看到了劉芳正像個監工一樣,指揮著幾個男人,往我店的玻璃門上貼東西。

那是一張張打印出來的A4紙,上麵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刺眼的侮辱性字眼。

“無良商家紀暖,還我暖氣!”

“黑心老板,滾出康城!”

“吃紀暖的包子,等於吃垃圾!”

母親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扔下手裏沉重的行李,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又氣又急地衝了上去。

她用她那雙粗糙的手,發瘋似的撕扯那些紙。

“你們幹什麼!你們憑什麼這麼汙蔑我女兒!”

“我們本本分分做生意,招誰惹誰了!你們這是要逼死人啊!”

劉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更加刻薄的譏諷。

她一把就將我年邁的母親用力推開。

“哪來的老不死的!跟你那個賤人女兒一個德行!多管閑事!”

母親上了年紀,哪裏經得住她這麼一推。

整個人沒站穩,踉蹌著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

母親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店門口那個堅硬的水泥台階棱上。

鮮血,像打開的水龍頭,瞬間湧了出來。

很快,就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染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我正在後廚整理東西,聽到外麵的動靜不對,趕緊衝了出來。

一出門,就看到了倒在血泊裏的母親。

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眼前隻剩下那片刺目的紅。

“媽!”

我發瘋似的撲過去,抱起不省人事的母親,用盡全身力氣衝向路邊,攔車去醫院。

劉芳和她聞訊趕來的表哥王誌強,那個熱力公司的經理,竟然也跟到了醫院。

他們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反而帶著一種看好戲的冷漠。

醫生對母親進行了緊急檢查,隨後神色凝重地把我叫到一邊。

“病人是急性顱內出血,情況很危險,必須立刻進行開顱手術,否則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我的手抖得連筆都拿不穩,顫抖著準備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就在這時,王誌強不緊不慢地走上前,拍了拍主刀醫生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李醫生,這位病人的情況呢,我們都了解。”

“手術一定要慎重,必須嚴格按照規定、按照流程來辦,千萬不能出一點差錯啊。”

他加重了“規定”和“流程”兩個詞的語氣。

那種赤裸裸的、帶著暗示意味的威脅,讓李醫生瞬間皺起了眉頭,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劉芳趁機將魂不守舍的我,一把拉到了走廊的角落。

她的臉上,是那種得意的、殘忍到扭曲的微笑。

她從包裏拿出兩張紙,一份是早已準備好的五十萬“賠償欠條”,另一份是打印好的“認罪道歉書”。

她把紙拍在我的胸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毒蛇的信子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想讓你媽活?”

“現在,就在這,給我跪下。”

“把這份道歉書,對著走廊裏的所有人,大聲念出來,承認是你自己不講理,惡意挑釁。”

“再把這份欠條簽了。”

“不然,我表哥一句話,你媽的手…就得‘按流程’排到明天早上去了。”

她湊近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猜,一個老人的腦子,出了這麼多血,等不等得到明天?”

我的目光穿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看到急救室裏,母親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再轉回頭,看看劉芳這張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臉。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絕望和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雙腿一軟,膝蓋開始不受控製地,緩緩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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