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鵬抱著那個枕頭,就像抱著個定時炸彈。
“不是......我習慣睡高枕頭......”
“那就墊兩個!”
我強行把他按在那個枕頭上,“睡!今晚你要是不睡這個枕頭,就是不愛我,不愛咱媽!”
趙鵬騎虎難下。
他不敢得罪我,怕我又要鬧著回娘家。
最後,他隻能咬著牙,枕著那個裝滿墳頭土和死人頭發的枕頭躺下了。
那一晚,趙鵬睡得極其不安穩。
半夜裏,我聽見他在說夢話,滿頭大汗,手舞足蹈,像是被什麼東西魘住了。
“別過來......不是我......找白露......別找我......”
我也沒睡,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寶寶在肚子裏給我實況轉播:【媽,那個枕頭裏的煞氣正在吸便宜爹的陽氣呢。該!讓他壞!】
第二天一早,趙鵬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起床,整個人像是被妖精吸幹了精氣,走路都發飄。
婆婆看見這一幕,嚇了一跳:“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趙鵬有苦說不出,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裝作一臉無辜:“老公昨晚睡得可香了,看來媽做的枕頭真管用。”
婆婆臉色一變,趕緊把那個枕頭搶過去:“既然趙鵬喜歡,那就給他留著吧,白露你別睡了。”
說完,她抱著枕頭匆匆跑了出去,估計是去處理那邪物了。
經過這幾次交鋒,他們似乎消停了一段時間。
眼看著預產期越來越近。
我的肚子大得像個球,寶寶在裏麵很活躍,時不時跟我聊天。
【媽,等我出來,我要當科學家,發明一種測謊儀,把這一家子的壞心眼都照出來。】
【媽,陳美蓮肚子裏的那個笨蛋堂哥最近很安靜,估計是智商不夠用,在休眠。】
我摸著肚子笑。
隻要等到孩子出生,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隻要我不吃他們的東西,不碰他們的物件,他們就拿我沒辦法。
生產那天來得很快。
半夜羊水破了,趙鵬開車送我去醫院。
婆婆和大嫂也跟來了。
大嫂的預產期比我晚半個月,但她非要跟來,說是給我加油打氣。
我看她是想第一時間看看我的孩子是不是傻子。
進產房前,趙鵬突然握住我的手,眼圈紅紅的。
“老婆,加油,一定要生個健康的兒子。”
他那樣子,居然有幾分真心實意。
但我感覺他的手在發抖,拇指不停地轉動著那枚黑戒指,轉得飛快。
我心裏莫名咯噔一下。
這男人,轉性了?
【媽!別信他!】
寶寶突然在肚子裏尖叫起來,聲音前所未有的淒厲:【他的手!他的戒指!】
我低頭一看。
趙鵬的中指上,不知什麼時候戴了一枚黑色的古樸戒指。
戒指上刻著詭異的紋路,正隱隱發燙。
【那是‘轉命戒’!是最後的殺招!】
【隻要他在你進產房前碰到你的血,或者和你長時間皮膚接觸,這戒指就會把我的命格和智商,全部轉給陳美蓮的孩子!】
我猛地想甩開他的手。
但已經晚了。
就在剛才,陣痛襲來的時候,我指甲掐進了他的肉裏,他也緊緊握著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我們的汗水和細微的皮屑早就混在了一起。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大聲嘶吼。
趙鵬卻死死抓著我不放,臉上露出一抹猙獰又痛苦的笑:“白露,為了咱們趙家的未來,你忍忍吧。嫂子的孩子才是文曲星,咱們的孩子......隻要活著就行。”
“趙鵬你個畜生!”
我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鮮血流了出來,沾在那枚黑色的戒指上。
戒指瞬間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稍縱即逝。
【啊——!】
腦海裏,寶寶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媽......我不行了......腦子好疼......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被抽走......】
【媽......對不起......我保不住了......】
【媽......】
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在一片死寂中。
“寶寶!寶寶你說句話啊!”
我在心裏瘋狂呐喊。
可是,再也沒有回應了。
隻有無盡的墜痛和絕望將我淹沒。
我被推進了產房。
手術燈亮起的那一刻,我看見門外陳美蓮捂著肚子,露出了一抹得逞的、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