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狩節本就以彩頭為重,並非嚴格的比拚競賽。
參與者們為了增加獲勝概率,各自達成聯盟乃是常事。
更何況,劉將軍深明大義。
他知道沈熹月前往大胤和親的背後,能換來多少將士和百姓的安穩太平。
他不可能拒絕她。
“本將定全力以赴,助公主奪得頭籌!”
劉將軍爽朗一笑,而後便策馬飛奔而去。
沈熹月緊握韁繩,大腿用力一夾馬腹,胯下的黑馬便迅速奔馳了起來。
誰知,還未跑出百米,黑馬就突然發了狂,在原地瘋狂地騰躍、轉圈!
它的兩隻前蹄朝空中胡亂地蹬著,前半身人立而起!
沈熹月死死攥著韁繩,但還是被這巨大的慣性力量帶得懸空而起!
眼看她就要被甩落在地。
刹那間,一道黑影從視線邊緣猛地掠出!
她隻覺忽然腰間一緊,整個身子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個堅硬而溫暖的懷抱。
那匹癲狂的馬被射倒在地的瞬間,她也被穩穩地放在了地麵。
她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棕色的眼瞳。
是壽宴上的蒙麵男子!
此時,他依然用黑布遮住了下半邊臉。
不知為何,沈熹月竟覺得,他深邃的眉眼間透出了一絲難以言明的柔情。
沈熹月驚魂未定,隻大大喘著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公主別怕,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害到你。”
“你的這匹馬,被九公主做了手腳。剩下的時間,你可以騎我的馬。”
沈熹月還沒來得及問清他是誰,男子已飛快地離開了她的視線。
兩個時辰後,狩獵終止的鼓聲響起。
獵場內的人紛紛走出。
見沈熹月毫發無損地出現在眼前,沈語輕眼底掠過一絲並不明顯的詫異。
“姐姐真厲害,入那猛獸如雲之地,卻一根頭發都沒少的回來了。”
謝淩淵扯了扯嘴角,“想必公主是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躲過去了吧?”
沈語輕捂住嘴巴咯咯地笑了兩聲。
“但願日後,你還能笑得出來。”沈熹月的嗓音冷得像一把冰刀。
沈語輕剛想說些什麼,卻被不遠處傳來的鼓聲打斷。
要宣布今日的結果了。
“熹月公主,莫要忘記你應承過的事,在此當眾跪下給輕兒道歉。”
“急什麼?頭籌還未宣布,你怎知道不是本公主?”
謝淩淵嗬笑了聲,“到了此時,公主還在嘴硬?”
“是不是嘴硬,馬上就知道了。”沈熹月語氣冷冽。
全場安靜如斯。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準備宣讀結果的李公公身上。
“今日頭籌者為——”
“熹月公主!”
聽聞此結果,謝淩淵倒吸一口氣,死死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瞪大眼睛望向沈熹月,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度:
“熹月公主怎可能是頭籌?”
李公公目光冷冽,“謝大人是在懷疑我虛報結果?”
“熹月公主箭術非凡,還得劉大將軍相助,獵物總數乃當之無愧的第一!”
謝淩淵未曾想到,朝堂上從不與人拉幫結派的劉將軍,今日竟會出手幫了沈熹月。
他似是忽然泄了氣一般,“抱歉,是微臣失言了。”
沈熹月揚起嘴角,緩緩走到父皇跟前,雙膝輕輕跪下。
“月兒,你想要何賞賜?”
她眼眸低垂,聲線中刻意含上一絲委屈:
“隻求父皇,還兒臣一個公道!”
皇上皺起眉頭,眸中滿是疑惑。
“朕的月兒受委屈了?”
“兒臣在獵場內時,所騎之馬突發癲狂,險些殉命,幸得旁人所救。”
在場之人瞬間嘩然,議論紛紛。
“每年萬狩節的馬匹都會經過嚴格篩選管理,此前從未發生過類似事件。兒臣此次遇險,定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腳,意圖謀害兒臣性命。”
“望父皇查明真相,嚴懲犯人,以儆效尤!”
這時,她用餘光瞧見沈語輕忽然一個踉蹌,後退了半步。
聽到此話,皇上的臉上即是震怒,也是心疼。
“豈有此理!竟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傷害公主!”
“大理寺卿,務必在三日內查明真相!”
沈熹月將頭埋得更低了些,聲音卻故意拔高了些許:
“若犯人是為官者,懇請父皇按大慶律法處置,並一同革去官職,永世不得錄用。”
“若是皇室子女,則從皇冊中除名,逐出宮門,永世不得返!”
她在說後麵這句話時,微微扭頭,瞥了瞥旁邊的沈語輕。
本來,沈熹月心中仍有一絲的不確定。
但見了沈語輕這滿額的冷汗,她便知道。
果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