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行宴趕到時,就見林蔓梔隻穿一件肚兜,被扔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她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傷口,身上卻滿是曖昧的痕跡。
陸行宴見此雙眼驟然猩紅,額角青筋幾乎崩裂。
“阿梔,別怕。”
他硬生生忍下了滔天怒意,迅速脫下披風罩在了林蔓梔身上,聲音沙啞,“我帶你回家。”
回到侯府後,陸行宴找來了府醫給林蔓梔看診,她卻縮成一團,止不住的顫抖,抗拒任何觸碰。
陸行宴看著她這般模樣,心頭猶如刀攪,泛起一片灼痛。
“阿梔,聽話,先讓府醫看看你臉上的傷口好不好?”
他輕聲勸哄。
這時,他的心腹卻帶著一名丫鬟在門外稟報道:“侯爺,林府來人了。”
“什麼事”陸行宴沉聲問。
他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林府丫鬟忐忑的聲音,“回侯爺,我們老爺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他說林家沒有林蔓梔這樣令人蒙羞的女兒,即日起,和她斷絕父女關係。”
“以後,將她賜死還是送入空門,全憑侯爺發落。”
林蔓梔聞言硬生生咬破了嘴唇。
她早知道林父冷血,卻沒想到他竟會絕情至此。
悲憤下,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林蔓梔重重嘔出一口血後,徹底沒了意識。
“阿梔!”
陸行宴見此不由勃然大怒,對那丫鬟怒道:“轉告你們大人,阿梔永遠是本候的妻。但是你們既然這麼看不上她,那這門姻親不要也罷!”
命人趕走丫鬟後,他將林蔓梔攬進懷裏,字字沉緩,“阿梔,你還有我。我不會拋棄你,永遠不會!”
林蔓梔病得渾渾噩噩,陸行宴就衣不解帶地守了她三天三夜。
第四日,林蔓梔終於醒來。
她才睜眼,就見向來矜貴的陸行宴,此刻眼窩深陷,胡茬叢生。
見她醒來,陸行宴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聲音幹澀,“阿梔,你終於醒了。這幾日,我已經做了決定,我要去剿匪,等為你報完仇回來,我就請調外放。我們即刻去江南,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林蔓梔靜靜望著他,心裏卻一片死寂。
他們再也不能重新開始了。
她已決意隨太後入寺修行,青燈古佛,了斷餘生。
此後幾日,陸行宴整裝赴往剿匪,林蔓梔則默默等待隨太後離開。
可就在她即將離開的前一天晚上,謝明姝卻忽然闖進了侯府。
她不由分說讓人控製住林蔓梔,自己掐上了她的下巴,聲音陰狠,“你究竟給陸行宴灌了什麼迷魂湯?”
“你都這般不堪了,他不僅不肯休了你,還不等我誕下皇子,就要帶你離開?”
林蔓梔正要開口,謝明姝卻狠狠甩開了她。
她盯著她,目光如刃,“既然他這麼喜歡你,我也留你不得了。”
“貴妃,你什麼意思?你要殺了我嗎?”
林蔓梔陡然變了臉色,聲音微微發顫,“縱使你貴為貴妃,也不能這麼草菅人命!”
謝明姝隻是輕蔑地對她笑了笑。
她輕輕揮了揮手,身邊的宮女很快強行掰開林蔓梔的嘴,給她灌下一瓶毒藥。
林蔓梔癱在地上,痛苦掙紮了幾下,終是沒了氣息。
謝明姝嫌惡地看了一眼林蔓梔的屍身,語氣輕飄,“去派人告訴陸侯,林蔓梔羞愧自盡了。還有把這個賤人的屍身直接扔去亂葬崗。”
......
不知過了多久,林蔓梔再度睜眼,竟躺在一輛平穩行駛的馬車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疑惑道:“我不是死了嗎?”
這時,一旁的嬤嬤扶起她,溫聲道:“林姑娘,太後娘娘的眼線探聽到貴妃欲對您下毒手,索性將計就計,把藥換成了假死藥。”
“待貴妃的人把您丟進亂葬崗後,太後又派人去救回了你,如今我們已經在去佛寺的路上了。”
林蔓梔聞言怔了片刻,才回神低聲道:“多謝太後,多謝嬤嬤。等到了大相國寺,蔓梔再親自對太後磕頭。”
說完,她輕輕掀起車簾,窗外山水漸遠。
林蔓梔不禁笑了笑,這樣也好,從此就當她已經死在了京城。
陸行宴,山高水遠,從此你我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