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被打開,一身宮裝的貴妃謝明姝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陸行宴當即起身,對她行了一禮,“雪天路滑,貴妃怎麼來了?”
“自然是特意來感謝陸侯。”
謝明姝含笑回答,“本宮的心疾能夠痊愈,多虧陸侯忍痛舍了愛子的性命。”
“陸夫人還不知道吧,”她轉向跪在地上的林蔓梔,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是陸侯爺親手剜了你們兒子的心頭血,給我入藥。”
“可憐那孩子一直哭喊著‘爹爹,我疼’......”
謝明姝每說一句,林蔓梔的臉色就更慘白一分。
“貴妃,慎言!”陸行宴終於忍不住出聲。
謝明姝這才停口,轉而一笑,“好了,這大喜的日子,不提那些晦氣的事了。聽聞今天是陸夫人的生辰,本宮特來送上賀禮。”
隨著她話落,她身邊的心腹宮女將手中的托盤端到了林蔓梔麵前。
紅布掀開,露出的竟是一襲豔紅如血的紅裙。
謝明姝望向林蔓梔,慢條斯理道:“這紅裙便是賀禮,聽聞陸夫人舞藝精湛,不如換上這裙子,為本宮跳上一曲吧。”
林蔓梔渾身一顫,死死盯著那紅裙咬牙道:“貴妃恕罪,我兒身死不到百日,臣婦仍在服喪。”
謝明姝臉色一沉,看向陸行宴,“陸侯,陸夫人這是在記恨本宮?”
“貴妃恕罪,”陸行宴躬身對她行了一禮,“孩子早夭,內子悲痛難抑,還請貴妃不要相逼。”
誰料謝明姝聽罷,眸中火光驟起。
“陸行宴,你也後悔了是嗎?後悔用你兒子救我的命了是嗎?”
“好,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我可以為你兒子償命!”
她說著竟真要去撞佛堂的柱子。
陸行宴慌忙將她拉住。
“怎麼可能!”
他確認謝明姝安全後,才鬆開了她,聲音克製而清晰,“在臣心中,無人重的過貴妃。也請您珍重自身,不要拿性命當兒戲。”
“那我就想看你夫人跳舞,你還阻攔我嗎?”謝明姝又問。
陸行宴頓了頓,啞聲道:“能為娘娘一舞,是內子的榮幸。”
謝明姝這才緩了神色,再度看向林蔓梔時,眼中一片得意,“陸夫人,本宮命你換衣起舞,是懿旨,你若再抗命,便按宮規處置。”
林蔓梔聞言,仍是咬緊牙關,無動於衷。
要她在兒子新喪之際,著紅衣跳舞,簡直荒謬!
“來人......”
眼看謝明姝就要下令,陸行宴皺眉轉向林蔓梔身邊的老婦沉聲道:“秦嬤嬤,你是阿梔的乳母,你勸勸她。”
秦嬤嬤聞言望著麵色慘白如紙的林蔓梔,眼中盡是心疼,卻還是默默接過了托盤。
陸行宴這才神色稍緩。
誰知她轉身之際,手忽然一顫,那紅裙徑直掉進了一旁燃著的炭盆裏。
火苗瞬間將紅裙燒成灰燼。
謝明姝的臉色瞬間難看不已。
林蔓梔擔憂地看向秦嬤嬤,她卻朝她輕輕搖了搖頭,隨即跪下請罪。
“奴婢不慎毀了貴妃所賜衣裙,甘願受罰。”
“好一個粗心大意的賤婢......”
謝明姝冷笑,目光狠狠掃過林蔓梔的臉,輕飄飄道:“那就杖斃吧!”
“不要!”
林蔓梔即刻擋在了秦嬤嬤身前,亦跪地哀求道:“求貴妃開恩。”
“夫人,不必為老奴求情。”
秦嬤嬤卻拍了拍她顫抖的背,隨即抬頭直視謝明姝,字字鏗鏘有力,“貴妃,你草菅人命,來日必得報應!”
“放肆!”
謝明姝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賤奴拖出去,即刻杖斃!”
門外太監應聲而入,強行拖起了秦嬤嬤。
“乳娘!”
林蔓梔想攔,卻被剩下的太監死死攔住。
“夫人,別哭,”秦嬤嬤回頭,眼中含淚,卻帶著笑,“事已至此,老奴今天就沒想著活著出去。”
說罷,她望向陸行宴,聲音淒厲卻字字清晰,“侯爺,夫人嫁進侯府三年,每日天不亮就為您熬粥,您的貼身衣物亦都是由她親手縫製......夫人這般全心全意對您,您怎麼忍心為了旁人如此傷她啊!。”
“還有小世子,那也是您的骨肉啊,您怎能狠心親手對他剜心取血,害他活活被折磨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