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環顧了一圈四周,猝不及防和遊立雪對上視線。
他上下掃視我,慢悠悠地說道:“我叫她來的。”
“不是遊哥,你叫她來幹嘛啊?”
“這種局咱們哥幾個就夠了,叫外人反而不自在。”
遊立雪看著我:“她都是要死的人了,我對她好點有問題嗎?”
他說得很有道理,這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給予的關懷。
要是遊立雪活不了多久,我可能也會獻出一點愛心。
隻是以前我獻給他的愛心太多了,現在的我隻能獻一點點。
等菜上齊,我糾正道:“我沒病,葬禮也不是給我辦的。”
意料之中的沒人相信。
“宋朵,你要是還有點良心,你就別拖著遊哥了。”
“逼遊哥娶一個傻子已經夠過分了,更別提娶一個活不了多久的傻子。”
我沒空聽他們廢話,專心致誌地吃飯。
吃到一半,有人往我碗裏夾了一隻剝了殼的油燜大蝦。
我吃完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遊立雪嘖了一聲:“看什麼看,剝蝦麻煩死了。”
“你的手幹淨嗎?”我問。
“宋小朵,你幾個意思?嫌我手臟?!”
好歹是吃進肚子裏的東西,問問不是很正常?
然而,遊立雪好像很生氣。
他冷笑道:“宋小朵,你應該慶幸你要死了。”
不是吧,他真的是因為我要死了,所以才這麼對我的嗎?
那他還算有點愛心。
雖然遊立雪假死騙我,但我不能做他這種人。
通過謊言來達到某種目的,總有一天會遭到反噬。
我又一次重申道:“我真的沒病,不信你可以陪我一起去醫院檢查。”
“想讓我陪你去醫院?”遊立雪輕嗤:“給你點顏色就想開染房,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和他變得很難好好交流了。
他聽不懂我說的話,我也聽不懂他說的話。
說我傻,他又何嘗不是個傻子。
這頓飯我吃了個七分飽。
遊立雪給我剝了一隻蝦後,我就沒胃口了。
我總是在想他的手臟不臟。
小時候他的手也很臟,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來一個包子遞給我,讓我吃。
我吃了,還吃得津津有味。
長大了我卻嫌棄他臟了,真奇怪。
“對了,我媽讓你去我家吃飯,順便聊聊我們兩個的婚事。”
遊立雪的朋友比他本人還要激動。
“宋朵,你不傻,你比誰都精明,你死了倒是一身輕鬆,讓遊哥替你背負汙名!”
捫心自問,我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而且我都說了我沒病。
等著吧,等我把體檢報告甩他們臉上就老實了。
當我把體檢報告拿出來時,依舊沒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