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爭吵聲戛然而至,兩人下意識抬頭,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下一秒,傅晏行瞳孔驟然收縮——
不遠處巨大的落地窗不知何故破碎,裂縫以肉眼可見的擴大,而正前方便是臉色蒼白的顧安寧。
電石火光間,傅晏行幾乎下意識推開宋知夏,毫不猶豫地撲向她。
砰——!!
在玻璃砸開的最後一刻,傅晏行一把拽過顧安寧,將她死死護在懷裏。
而被推開的宋知夏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玻璃碎片如子彈般射過來。
“呲!”
劇痛襲來,她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在嘈雜的尖叫聲中,傅晏行和顧安寧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
“宋知夏!你怎麼樣?”
“小叔叔,我的腿好痛......啊,你別動,你身上好多血......我害怕......”
直到醫護人員急促的聲音響起,她才猛地回神:
“第一批救護車數量有限,現在隻能先救一個人,您快決定!”
空氣瞬間凝固。
宋知夏仿佛停止了呼吸。
這一刻她聽見傅晏行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聽見顧安寧輕聲地抽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
“......先送寧寧去醫院。”
傅晏行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宋知夏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她扯了扯嘴角,血液不受控製地從她口中溢出。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間聽到有人在喊她。
“夏夏?”
這一刻她恍惚回到了過去,看到了那個在漫天大火中豁出性命保護她的少年。
最後的意識裏,她看見傅晏行驚恐的臉,看見他朝著她跑來。
可傅晏行,這一次你來晚了,我不等你了。
宋知夏再次睜開眼睛時,刺鼻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她微微偏頭,看見傅晏行靠在病床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像是守了很久。
“醒了?感覺怎麼樣?”
宋知夏偏頭躲開。
傅晏行動作一頓,收回手,解釋道:
“當時情況緊急,寧寧年紀小又因為你......發病了,我擔心傳出對你不好,所以先救了她。”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傅晏行,如果不是在生日宴上,”宋知夏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你會選擇救她,還是救我?”
傅晏行愣住了。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他才說:“......當然救你。”
話雖如此,可宋知夏卻笑了。
猶豫的那幾秒,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她......一直明白的。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死寂。
傅晏行看了一眼屏幕,滿眼心疼:“寧寧?”
對話那邊,顧安寧聲音發抖:“小叔叔,我做噩夢了,夢見您不要我了......我好害怕......”
傅晏行下意識看向宋知夏。
她笑了一下,聲音平靜:“你去吧!”
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傅晏行喉結滾動,猶豫片刻後點頭:“照片的事我和寧寧說過,她不會追究的,你好好休息,我得空了就來看你。”
......
此後幾天,傅晏行都沒出現,可顧安寧的朋友圈卻更新了。
圖片裏是一份合同,‘夏行科技公司股份轉讓協議’。
配文:【他說,想給我最大的安全感。】
這一刻就像有什麼東西將他們曾經徹底抹除,宋知夏扯了扯嘴角,心卻沒有想象中的痛。
手機在這時彈出信息:【宋小姐,離婚證已經拿到了。】
這一天,終於到了。
她平靜地辦理了出院,回到別墅,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放在客廳裏的離婚證。
宋知夏沉默片刻後,把別墅裏她和傅晏行有關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從小到大的合照;傅晏行為了保護她留下的病曆單;以及年少時傅晏行寫給她的情書......
“夏夏,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夏夏,我愛自由與放縱,可我更愛你。”
“夏夏,唯願此生白首與共。”
她一封一封地看過去,直到眼淚漸漸暈染出墨跡,她才意識到她哭了。
她輕輕把它們丟進火盆,在大火中,她仿佛看到了年少時的種種如走馬燈般在閃過,最後漸漸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最後,她將離婚證和婚戒放在傅晏行的書房,拉著行李快步離開。
私人飛機在機場起飛,宋知夏看著窗外廣闊的天地,心中一片輕鬆。
傅晏行,再見了。
從此,我們山南水北,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