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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半路，父親發信息問我：

【通知盛衍了沒有。】

盛衍偏頭看見，有些疑惑問：“通知我什麼？”

我目不斜視看著前麵的路，輕聲道：

“晚點你有空，去我爸家一趟吧！”

聞言，盛衍拿起我的手機就要解鎖。

“你自己胡鬧就算了，怎麼還拉上爸媽？我現在就和爸媽說清楚......你刪了我的指紋？”

“嗯！”

既然決心分手，他的一切便該從我的世界裏徹底清除。

盛衍愣了一下，蹙眉從兜裏掏出一枚戒指。

“行了，大過年別鬧了，你之前吵著要新年禮物，我早買好了，就是沒尋著合適的時機。”

說完，便要借著紅綠燈間隙給我帶上。

我用力掙了掙，搖頭拒絕，“不用了，我們分......”

話還沒說完，視線猝不及防撞上葉蓉的眼。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是我在這妨礙你們談情說愛對嗎？那我現在就去死。”

說完，她轉身衝到車流中。

盛衍坐在車裏，視線在窗外和我身上遊移。

三秒，十秒，他還是丟下一句“暖笙你先去上班，我晚點去爸家找你。”

下了車。

街對麵，盛衍拽住葉蓉，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隨即單膝跪地，將那枚戒指套在她的手上。

我望著兩人相擁的背影，突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許久，我在刺耳的鳴笛聲回神，駕車離去。

趁著那兩人都不在家，我拐去那個家，將行李收拾妥當。

準備出門時，葉蓉的狗卻突然呲牙朝我撲過來。

尖銳的犬齒狠狠嵌進我的大腿，我下意識抬腳將它狠狠甩開。

狗摔在地上，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葉蓉衝了進來，就要和我拚命。

“陸暖笙你想搶我老公不說，現在還想殺我的小寶，我和你拚了。”

我拖著腳避不開，本能用手擋了一下。

沒料到她腳下一踉蹌，徑直撞翻了旁邊的花瓶，自己也跟著摔在滿地玻璃碴上。

盛衍從外麵走進來，看見地上葉蓉想都不想甩了我一耳光。

“陸暖笙，你有氣可以發在我身上，你對病人和小狗撒什麼氣。”

葉蓉掙紮抱起小狗，哭得滿臉是淚。

“阿衍，小寶是不是要死了。”

盛衍柔聲安慰一句，連人帶狗抱著就往外跑，屋子裏很快就剩下我自己。

我環視一圈早已沒有我痕跡的客廳，拖著行李箱還有滲血的腿離開。

等我打完疫苗回家，爸爸不知去向。

我趴在沙發上，隔空看著媽媽的笑容，突然覺得很困。

迷糊中，我做了一個夢，夢裏媽媽笑道：

“暖笙回了來，阿衍呢？你是不是又鬧脾氣把他丟家裏了。”

我猛地睜開眼，一時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哭著給盛衍打電話。

“盛衍，我沒有媽媽了......怎麼辦？”

盛衍破口大罵：“陸暖笙，你害死葉蓉的狗，還讓她滿身傷，你怎麼還有臉問我怎麼辦，像你這樣惡毒的人，活該沒有媽媽。”

指尖無意觸到外放，咒罵聲響徹整個屋子。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將藏在時光裏的過往割得粉碎。

小時候幫我趕跑壞小子的盛衍，少年時紅著臉幫我買衛生巾的盛衍，成年後抱著我說此生圓滿的盛衍。

父親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搶過手機：

“盛衍，你就是個混蛋。”

電話那頭的盛衍輕咳一聲，語氣無奈。

“爸，這件事是陸暖笙做錯了，你們不能沒原則幫她......”

“夠了！”

父親厲聲打斷他，“我的女兒，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電話被狠狠掛斷，父親轉過身，顫巍巍地將我擁進懷裏。

“爸陪你去進修，我們不要他了。”

我閉了閉眼，心像被浸到陳醋裏，酸得難受。

......

母親下葬這天，盛衍終究還是沒出現。

下山時，我收到他的信息。

【我要陪葉蓉給狗下葬，這兩天就不去爸家了。等他氣消些，我再過去道歉。】

我冷笑刪除了他所有聯係方式，扶著父親，踏上飛往M國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