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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不會被嚇到？

她會不會......有一點點傷心？

我心底還存著一點隱秘的小期待。

可媽媽卻叉著腰，劈頭蓋臉罵道：

“林瑤！你聾了嗎？我叫你你沒聽見嗎？”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躲在房間裏裝什麼死？”

我飄到床尾看著她，急切道：

“媽媽，我在這裏啊，你看看我......”

可媽媽沒看我。

她幾步跨到床邊，伸手想掀被子。

但指尖碰到被角又嫌惡地縮回。

“行，你睡！有本事你就賭氣一直裝睡！真是丟人現眼的玩意。”

“年夜飯你也別吃了！我看你能強到什麼時候！”

媽媽故意把門在外麵反鎖，揚聲道：

“你自己反省吧，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想辦法自己出來道歉！”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媽媽，我沒有賭氣裝睡。

我是真的死了啊。

爸爸站在門外，嘴唇動了動。

他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什麼話都沒說就離開了。

房間剩下我一個人。

為什麼我都死了，心臟還會傳來刺痛呢？

是太失望了嗎？

我不知道。

樓下漸漸熱鬧起來，親戚們全來吃年夜飯了。

酒過三巡，爸爸媽媽卻在三樓主臥裏爭執起來。

“大過年的，親戚都在外麵，你就別數落瑤瑤了。”

爸爸無奈地搓了把臉，艱難道：

“她......畢竟隻是個孩子，還捐了個腎給薇薇。”

原來是因為我才大過年吵架啊。

我真是個罪人。

媽媽卻不屑一顧，理所當然道：

“捐個腎怎麼了？APP上都寫的明白白！她也簽協議了！”

“更何況當初領養她，不就是看中她血型器官都和薇薇配得上嗎？”

“不然孤兒院那麼多孩子，我幹嘛會選她？”

嗡的一聲，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僵在半空。

血包......原來是這個意思。

領養我不是因為愛。

隻是因為......我的腎和姐姐配得上？

“你小點聲！”

爸爸有些急了，壓低嗓音道：

“這事怎麼能拿出來說？”

“我怎麼就不能說？你在這裝什麼好人？”

媽媽怒火更甚，叉著腰道：

“這APP的規則本就是我們一起精心設計過的！你裝什麼無辜啊？”

“林瑤能住進來用勞動換點錢，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她還敢不滿？”

媽媽話音剛落，無意間瞥見地毯上空的安眠藥瓶。

她頓了一下，根本沒深想。

媽媽一腳將空藥瓶踢到牆角，繼續對爸爸發泄：

“難道當初不是你說不需要薇薇參與A錢嗎？”

“設計出來就是為了騙林瑤心甘情願捐器官，當薇薇血包使用的。”

“林瑤她一個孤兒，能給我們薇薇當備用零件，這就是她的福氣！”

爸爸沉默了。

他沒有反駁。

我失聲痛哭，心底疼到麻木。

原來如此啊，所有的疑問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姐姐總能輕而易舉獲得一切。

為什麼我得拚命勞作才能換來一點點餘額。

為什麼姐姐生病，APP強製提醒我捐腎。

為什麼電視都說我得了重病，APP卻毫無反應......

因為規則是他們指定的。

他們根本不在意我是否生病。

他們隻在意我能否健康地為姐姐A出一切，收錢，血液，器官。

而我呢？

蠢到怕拖累姐姐......蠢到相信姐姐的話，自殺解綁......

真可笑啊......

就在這時，門開了。

姑姑興奮地舉著文件衝進來，咋咋呼呼道：

“哥，嫂子，你們在這幹嘛啊？”

“我就說嘛......瑤瑤和你們長這麼像，原來她就是你們親生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