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繼母帶來的妹妹第一次見我,就拿著手機湊過來,故作驚訝地大喊。
“姐姐,這個網站上露臉的女主角好像你啊!雖然打了碼,但這顆痣的位置一模一樣!”
“天哪,點擊量都過百萬了,姐姐你為了賺錢也太拚了,
這種視頻被人看到以後怎麼嫁人啊?”
我爸聽完臉都綠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廉恥,敗壞門風,要把我趕出家門。
繼妹在一旁假惺惺地勸我以後別拍了。
我這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子菜,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看著眼熟是吧?我是互聯網內容審核員,俗稱鑒黃師。
你那個涉黃賬號和這幾部視頻,都是我親手封禁並移交警方的。"
......
“啪!”
李國富將酒杯磕在桌麵。
他對麵坐著繼母王秀蘭和陳瑤。
陳瑤把手機懟到李國富麵前。
“姐,你也太不小心了。”
“這種視頻怎麼能隨便發網上?”
“點擊量都過百萬了!”
手機屏幕定格。
穿蕾絲內衣的女人側躺著,麵部打碼。
陳瑤指著那顆痣。
“雖然打了碼,但這位置和你脖子上的一模一樣!”
她上下打量我。
“天哪,姐姐,你為了賺錢也太拚了。”
“啪!”
李國富一巴掌拍在桌上,湯汁濺了一地。
“趙雪!你給我解釋清楚!”
他指著我,脖頸青筋暴起。
“你在外大半年不回,說在大廠上班,就幹這種勾當?”
我沒理會,伸筷子去夾紅燒肉。
“啪!”
李國富抄起筷子抽在我手背。
筷子斷裂,肉掉在桌上。
紅腫迅速浮起。
“吃!你還有臉吃!”
李國富唾沫噴了我一臉。
“老李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說你怎麼每月能打三千塊錢,原來是這麼來的!”
“拿這種錢給我花,想讓我死後被人戳脊梁骨嗎?”
我揉著手背,看向陳瑤微揚的嘴角。
“爸,憑一張截圖,一顆痣,你就定了我的罪?”
陳瑤立刻點開視頻。
呻吟聲在飯廳炸響。
“啊......哥哥......”
李國富臉漲得通紅,抄起酒瓶就要砸。
“關了!給我關了!”
陳瑤關掉視頻,縮進王秀蘭懷裏。
“爸,我也不想信啊。”
“可是姐這次回來,背幾萬塊的包。”
“穿的衣服我都沒見過牌子。”
“她一個大學剛畢業的,哪來這麼多錢?”
“我在網上看了,那些‘外圍’和‘福利姬’,來錢最快了......”
“閉嘴!”
我把碗一放。
陳瑤抖了一下,眼眶紅了。
“媽,你看姐姐......”
王秀蘭歎了口氣,拍著陳瑤的背。
“小雪啊,瑤瑤也是為了你好,咱們是一家人。”
“但這要是傳出去,你讓你爸以後在廠區怎麼做人?”
她瞟向沙發上的名牌包。
“阿姨知道大城市花銷大,年輕人愛慕虛榮也正常。”
“但咱們得走正道,這身子要是臟了,以後也是有過汙點的。”
我看著這三人。
視頻裏不是我,但這來源我太熟了。
那是我加班封禁的地下直播平台。
我的工作是網絡內容審核,配合警方取證。
家裏隻知我做“網絡安全”。
更有意思的是,陳瑤手機裏的APP,需邀請碼才能下載。
“視頻裏的人不是我。”
我盯著李國富。
“現在AI換臉技術很發達。”
“還嘴硬!”
李國富衝過來拽過我的包,倒扣。
口紅、粉餅、工牌、移動硬盤散落一地。
李國富抓起硬盤。
“這是什麼?是不是你拍的那些臟東西?”
我臉色一變,撲過去搶。
“爸,那是我的工作資料,別動!”
這硬盤要是壞了,幾個月的取證鏈就斷了。
陳瑤冷哼一聲。
“工作資料?我看是賣身證據!”
“正經工作誰把資料鎖硬盤裏隨身帶?”
“給老子砸了!”
李國富舉起硬盤。
我站起,扣住他的手腕。
“李國富!”
“這東西壞了,你知道要賠多少錢嗎?”
“這是公司財產!”
“賠錢?老子賠得起!”
李國富一甩。
我趁機搶下硬盤,護在懷裏。
“反了天了!”
李國富抄起湯勺,照著我的頭砸下。
“當!”
額角劇痛,血滑落。
“啊!殺人啦!”
陳瑤尖叫著鑽進桌底。
王秀蘭拉住李國富的手臂,隻有嘴上使勁。
“老李!你幹什麼呀!”
我捂著額頭,血滲出指縫。
我沒哭,也沒哼。
隻用那隻沒被血糊住的眼睛,盯著他。
從小到大,非打即罵。
在他眼裏,我是賠錢貨,是出氣筒。
“滾!滾回房間去!”
李國富指著臥室門。
“沒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一步!”
“手機交出來!”
“以後不準再去那個破公司上班!老老實實給我待在家裏!”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手機在我兜裏,想要?自己來拿。”
李國富愣住。
他上前一步要搜身。
我後退,從包裏掏出防狼噴霧,拇指扣在噴嘴上。
“李國富,現在是法治社會。”
“這一勺子,算我還在這個家的飯錢。”
“再敢動我一下,我就報警。”
李國富看著那噴霧罐,舉起的手僵在半空。
最後,他一腳踹翻椅子。
“滾!老子就當沒生過你!”
我轉身進屋,反鎖。
門外傳來王秀蘭的勸慰,和陳瑤壓低的笑聲。
我靠著門板滑坐,額頭突突地跳。
摸出手機,屏幕沾了血。
點開微信,置頂頭像,市局網安支隊劉隊。
輸入。
“獵物已咬鉤,就在我家。”
“申請延長假期,配合收網。”
發送。
兩秒後,震動。
“準。”
我放下手機,拿出碘伏處理傷口。
鏡子裏的女人半邊臉血汙,眼神卻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