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我從員工通道溜進了會場。
此時年會還沒正式開始,但大廳裏已經人頭攢動。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
簽到處圍了一圈人,不時哄笑。
展示牆上,掛著我那條被踩臟的紅秋褲。
褲腰被撐開,用兩個大頭針釘在牆上。
秋褲旁邊,貼著我入職時的證件照。
照片被P過,嘴角點了一顆媒婆痣,還加了腮紅。
下方是一行字:
【瑞豐集團年度最佳“創意”獎入圍作品——行政部實習生虞聽聽女士的“上位戰袍”。】
【點評:土到極致就是潮,辟邪還是劈腿,這是一個問題。】
周圍的同事指指點點,手機閃光燈閃個不停。
“天哪,這也太奇葩了吧?這就是那個虞聽聽穿的?”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想勾引總裁也不做做功課。”
“總裁是海歸,能看上這種審美?”
“聽說她平時裝得挺清純的,沒想到內裏這麼騷,紅秋褲?”
“虧她想得出來!”
張豔站在人群中央,端著一杯紅酒,侃侃而談。
“大家可別小看這條褲子,這可是人家虞小姐的一片‘赤誠’之心啊!”
“她說這是本命年辟邪的,我看啊,她是想辟開咱們公司的門禁。”
“直接睡到總裁辦公室去!”
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哄笑。
李娜在一旁附和。
“就是就是,這種人留在公司簡直就是拉低我們的檔次。”
“我已經跟保安說了,待會兒要是看到她,直接轟出去!”
我站在人群外圍,身上還穿著被濺濕的工裝,雙手攥緊。
這就是我爸引以為傲的公司?
一群拿著別人尊嚴取樂的小人。
“那個......請問你是虞聽聽嗎?”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回頭,看見一個前台小姑娘。
她拿著一包紙巾遞給我。
“你......你衣服臟了,擦擦吧。”
她小聲說。
“其實我覺得......這沒什麼好笑的。”
“本命年穿紅秋褲很正常啊,我也穿了,隻是沒敢說出來。”
她拉開一點袖口,露出一抹紅色。
“謝謝。”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汙漬,朝她笑了笑。
“你不怕被她們看見,連累你一起被嘲笑嗎?”
小姑娘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張豔的方向,咬著嘴唇說。
“怕......但是,我覺得她們這樣做不對。”
“放心吧,這種不對的事情,很快就會結束了。”
我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轉身朝著後台走去。
李伯已經到了,正在側門等我。
十分鐘後。
當會場的燈光暗下來,聚光燈打向舞台中央時,我換上了一襲禮服。
這件禮服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脖子上戴著翡翠項鏈,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個實習生虞聽聽已經不見了。
現在站在這裏的,是瑞豐集團唯一的繼承人,虞家大小姐。
張豔,王強,還有那些等著看我笑話的人。
你們準備好了嗎?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