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姥姥被關進了警察局三天。
腦梗再次發作,進了手術室。
可這次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卻搖了搖頭。
等沈夕桐抱著那方小小的骨灰盒從火葬場出來時,指尖冰涼,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長廊的風灌進來,吹得她渾身發顫,懷裏的重量,是她在這世上最後一點溫暖。
可還沒等她走出大門,唐芯瑤就帶著保鏢攔在了麵前。
唐芯瑤伸手,直接搶過骨灰盒,指尖摩挲著盒身,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笑。
“沈夕桐,謝謝你啊,陪青洲演了這麼久的戲。要不然我還沒那麼容易嫁進孟家!”
“而且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如果當初你被燒死,說不定這件事情就結束了,誰叫你命這麼大。所以我隻好故意打電話給那個老太婆,說她孫女在港城被人欺負得半死不活,要不然她怎麼會拚了老命趕來?”
沈夕桐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凝固了。
唐芯瑤語氣裏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而且現在我才是孟太太。”
“你死了那條心吧,青洲愛的人,從來都不是你。”
話音落下,她衝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高大的男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搶過骨灰盒,當著沈夕桐的麵,擰開蓋子,將裏麵的骨灰一股腦倒進了旁邊的下水道。
“不要!”
沈夕桐瘋了一樣撲過去,卻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的膝蓋和掌心,鮮血滲出來,混著眼淚,狼狽不堪。
她看著那些灰白色的粉末順著水流一點點消失,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心碎成了無數片。
唐芯瑤蹲下身,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眼底滿是惡毒的快意。
“你不是厲害嗎?不是要跟我搶嗎?現在你連你姥姥的骨灰都護不住,你算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孟青洲的聲音傳了過來。
沈夕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啞著嗓子喊他。
“孟青洲......她把姥姥的骨灰倒了......你看啊......”
可孟青洲看到的,卻是唐芯瑤跌坐在地上,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唐芯瑤哽咽著開口。
“青洲......”
“我隻是想跟沈小姐好好談談,讓她不要責怪你,誰知道她突然就瘋了,撲上來打我,還說要拉著我一起陪葬......”
孟青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過去,將唐芯瑤護在懷裏。
“沈夕桐,你真是個神經病。”
這一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沈夕桐的心臟。
她看著孟青洲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看著他小心翼翼安撫唐芯瑤的樣子,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原來,這就是她掏心掏肺愛過的人。
沒等她再說一個字,孟青洲就對著保鏢冷聲吩咐。
“把她帶走,送進精神病院,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出來。”
保鏢架著沈夕桐的胳膊,將她拖上了車。
她掙紮著,嘶吼著,聲音卻被淹沒在引擎聲裏。
透過車窗,她最後看到的,是唐芯瑤依偎在孟青洲懷裏,衝她露出的那個勝利者的、得意的笑。
車門關上的瞬間,沈夕桐眼底的光,徹底熄滅了。
沈夕桐被關在最裏麵的病房,手腕上的束縛帶勒出深深的紅痕。
她蜷縮在角落,看著窗外的月亮,眼底沒有一絲光亮,隻有死寂的灰燼在慢慢燃燒。
夜深了,護工查完房,走廊裏隻剩下沉重的腳步聲。
沈夕桐緩緩抬起頭,指尖劃過藏在枕下的打火機。
那是她藏了三天,用身上的鑽石跟清潔工換來的。
她扯下床單,淋上偷偷攢下的消毒酒精,火苗“騰”地一下躥起來,橘紅色的光映亮她慘白的臉。
火舌 舔舐著牆壁,濃煙滾滾,尖叫聲、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深夜的寂靜。
沈夕桐站在火光裏,看著那些曾經虐待過她的護工驚慌逃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趁亂翻出藏在通風口的信封,裏麵是唐芯瑤在國外的照片。
和不同男人摟抱親吻,在酒吧裏放浪形骸,哪裏還有半分孟青洲眼裏的溫婉知書的樣子。
這些,是從唐芯瑤踏回國土的那一刻起,她就暗中布下的局。
她早就看透了這個女人的偽裝,那些看似無意的接近,那些溫柔背後的算計,都被她一一記錄下來,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這份背叛狠狠砸在孟青洲臉上。
火越燒越旺,映得她眼底一片猩紅。
她把信封塞進郵筒,收件人寫著。
孟青洲。
她要他也嘗嘗,被最愛的人背叛,是什麼滋味。
做完這一切,沈夕桐轉身,一步步走向機場。
身後是衝天的火光,是她燒掉的所有過往。
前方就是安檢口。
沈夕桐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得決絕。
同一時間,孟青洲的手機震了震。
是助理發來的消息,一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孟總,精神病院走水,火勢太大,沈小姐沒救出來。】
他攥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心臟驟然抽痛。
幾乎是同時,門鈴響起。
傭人遞來一個信封,郵戳是精神病院附近的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