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親眼見我埋屍,於是斷定是我殺了爸媽。
他恨我怪我,不聽我的解釋。
將我扔在無人荒島自生自滅。
為了活下去,我飲生血食生肉,行為逐漸和野獸無異。
十年後,哥哥終於再次踏上孤島。
我也因為太久沒和人交流,語言功能出現障礙。
他捏著我的下巴,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沈佳琪,你殺了爸媽,是嗎?”
“是......”
我想離開這裏,隻能說出真話。
可後半句還沒說出口,哥哥就厭惡地側過頭。
“十年了,你終於肯承認了。”
我茫然地搖頭。
殺死爸媽的人不是我,而是哥哥。
他患有人格分裂。
殺死爸媽的,是他另一人格。
......
我穿著樹葉做的草裙,略顯呆滯地坐在枯木上。
哥哥見我這副模樣,眉頭深深皺起。
“我每年都有讓人給你送衣服和食物,你弄成這副委屈模樣給誰看。”
我沒說話。
十年來,我從未見過任何人。
可哥哥的模樣又不似作假。
正當我大腦混沌的時候,遠遠看見一條毒蛇朝我的方向爬來。
我早就有了野外生存的經驗。
拿起身旁的長矛紮入蛇的七寸,隨後表情麻木地剝皮喝血吃肉。
這是我今天的第一頓飯。
下一刻,我意識到,除我之外還有別人。
我拿起手中帶血的肉朝哥哥遞了過去。
這一係列動作讓哥哥看傻了眼。
他捂住嘴巴,猛地後退幾步。
“沈佳琪,你是瘋了嗎!”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我低下頭,眼淚不由自主地掉落。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可這裏沒有火種,也沒有淡水。
我想活下去,就隻能這樣做。
長時間的孤獨,讓我慢慢喪失人的行為,逐漸像個野獸般粗魯。
我也討厭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不等我組織好語言,哥哥就忽然開始冷笑。
“沈佳琪,你很有演戲的天賦。”
“為了讓我同情,這一幕你沒少下功夫吧。”
“可惜,從你殺了爸媽那一刻起,我和你的兄妹情誼就徹底散了!”
我想解釋。
想解釋我沒有演戲,這十年來我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
可我張開口,沙啞的嗓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哥哥的眼裏滿是諷刺。
“我最討厭你這副沉默的模樣。”
“當初爸媽死的時候,你也是像現在這樣,一句話都不說。”
“我想不出來,你到底有什麼苦衷,要下這麼毒的手!”
我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發抖。
他當然想不出我有什麼苦衷。
因為殺人的根本不是我。
而是哥哥的另一人格。
十二年前,我和爸媽發現哥哥患上了人格分裂。
我們瞞著哥哥,偷偷帶他去醫院治療。
他很快就要恢複了。
可最終,還是被另一人格發現自己要被銷毀的事實。
他憤怒之下殺了爸媽。
當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為了不讓哥哥活在自責中,我隻能偷偷埋屍。
卻沒想到哥哥竟然會完全不聽我的解釋,還把我逼到了這種地步。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
如果哥哥知道不僅是他親手殺死了爸媽,還讓我受了這麼多苦,一定會崩潰。
不如就讓我背下所有罪孽。
我站起身,搖搖晃晃地離開。
哥哥卻忽然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看著我,眼裏是我讀不懂的情緒。
“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