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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了下。是顧昀弛的轉賬信息。

江知禾點進去，不多不少，正好0萬。

她想笑，手卻抖得不行。

想關掉，無意中點開了微信。

第一條，就是方心瑤發來的。

【師嬸，師兄好大方哦～幫我謝謝他～～】

配圖是一個橙色的包，江知禾不懂奢牌，但邊上票據上赫然¥599999，在一大束紅玫瑰的映照下，異常刺眼。

江知禾看著那束花，平心而論很漂亮。

她也收過花，也是顧昀弛送的，蔬菜花，很實用，他們還煮了頓火鍋，三個人都吃的很飽。

當時顧昀弛還笑著說，他們倆，是實用主義愛情，是過日子的。

人，怎麼就能變的這麼快呢？

江知禾按滅手機，沒回。

她沒義務讓方心瑤的炫耀得到回音。

但心臟像是被利刃穿過，鋼製的冷和刺痛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江知禾整個人不自覺抖了下。

下秒，顧昀弛的手扶了上來。

江知禾掙開，“我沒事。”

顧昀弛沒再上前，淡聲：“孩子健康，小傑才有救。”

江知禾愣住，很快笑了，“你說的對。”

顧昀弛看著她毫無生氣的笑容，沉默了會，“你前晚，是看到——”

“去開車吧，好冷。”江知禾打斷他。

顧昀弛沒再說，“好。”

一上車，車裏的暖氣撲麵。

“剛剛，你的手很冷，要是太熱不舒服就告訴我。”

從前，江知禾無數次因他的細節心動。

現在，她敷衍地“嗯”了聲，轉頭看向窗外。

一想到這樣細心的話，也會說給方心瑤聽，她就覺得一陣反胃，想吐。

白色的雪粒毫無征兆地從天灑落。

“北城第一場雪，確實很漂亮。”

顧昀弛的聲音忽地響起。

江知禾沒應，剛來北城那會，韓劇正興起，她也有小女兒心態，叫了很多次顧昀弛一起看初雪。

每次，顧昀弛不是實驗正忙就是出差。

他說：“專門坐幾個小時的車來一起看雪，沒必要。”

當時江知禾以為顧昀弛是心疼她，更想實現這個心願。

去年冬，她做足準備，來找顧昀弛。

許是老天爺都幫她，剛進學校，初雪就下了。

江知禾懷揣滿腔愛意奔向實驗樓。

眼睜睜看著方心瑤揉了一團雪，撲進顧昀弛懷裏。

顧昀弛沒躲，眼裏帶笑，任由雪團被塞進脖子。

江知禾隻覺渾身的血液在這瞬凍結，冷得她動彈不得。

方心瑤嬌嗔一聲，“師兄，我沒想到你會特意從南城坐3個小時大巴趕回來。”

耳邊嗡嗡作響。

江知禾什麼都聽不到了。

在顧昀弛看過來的前一秒，江知禾慌張下，硬生生麵朝下趴在雪地，假意頭次見雪的亢奮。

眼淚混著雪泥黏在臉上，狼狽不堪。

在方心瑤“初雪，就是要和喜歡的人一起看”的感慨下，她落荒而逃。

後來，顧昀弛罕見地給她發了幾張雪景圖，【這樣算不算一起看?】

江知禾坐在返程的地鐵上，哭得撕心裂肺。

這種事後的愧疚，這一年來不止這一次。

公寓洗手台的長發，顧昀弛大衣上殘留的女士香水......

每一樁每一件都在透露他們之間越來越近的距離。

以至於後來，顧昀弛對她的關心，她第一反應就是，他是不是又逾矩了?

“我空個時間，我們先去把婚紗照拍了?”

顧昀弛的聲音把她從回憶裏拉了出來。

江知禾頭也沒回，“不用。”

顧昀弛看著江知禾瘦到凸起的蝴蝶骨，心臟抽了下，語氣不自覺溫和：“你怎麼了？”

“以前不都說初雪好看，看了心情會好嗎。”

江知禾頭也沒回，聲音很淡：“哪有愛馬仕好看。”

空氣一下就凝固了。

好一會，顧昀弛才開口：“你看到了，心瑤喜歡分享生活，我沒想瞞你。”

平鋪直敘，半點愧疚都沒有。

原本繃著的情緒在這瞬間皸裂，瞬間破碎。

五十萬，一個包，一條命！

極度的憤怒不甘交織，眼淚不受控地飆了出來，江知禾聽到她歇斯底裏的聲音：“方大小姐好東西多了去了，你這點，在她那夠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