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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這種月薪三千五的人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他舔了舔 幹澀的嘴唇，心裏的天平劇烈搖擺。

貪婪最終戰勝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理智。

“行，我簽！”

他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不就是生個孩子嗎？多大點事。”

“我們男人，生完直接跑五公裏，眼都不眨一下。”

他又把那句讓我惡心的話說了一遍，這次更像在給自己壯膽。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拿起筆，在協議的末尾，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張偉。

我收起協議，遞給王律師一份。

然後，我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那麼，張偉先生。”

“歡迎你加入我們的項目。”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他的命運上。

“你說的，生孩子就像拉泡屎。”

“我很期待你的親身驗證。”

張偉簽完字的第二天，就正式入組了。

所謂的“男性生育能力強化與風險評估”項目，聽起來高深。

其實就是通過一係列的營養補充和激素調節，把他調整到最容易受孕的狀態。

然後，進行一次人工授精。

當然，這些細節，我不會告訴他。

我隻告訴他，需要每天來醫院注射“營養針”，並且按時服用“維生素片”。

他毫無懷疑。

每天樂嗬嗬地來醫院報到，打完針就去跟護士們吹牛。

說自己是為了偉大的醫學事業獻身。

還說等拿到二十萬，就去換輛新車。

一個月後。

張偉找到了我。

“李醫生，我最近老是覺得惡心，吃不下飯，是不是你們那個針有副作用啊？”

他一臉的煩躁。

我看著他，心裏平靜無波。

“你跟我來。”

我帶他去做了一係列的檢查。

抽血，B超。

半小時後，我把一張報告單拍在他麵前。

“張偉先生，恭喜你。”

“你懷孕了，六周。”

張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整個人僵住，呆呆看著那張B超圖。

圖上那個小小的孕囊，就是一個嘲諷的符號。

“不！不可能！”

他猛地跳了起來，聲音尖利。

“這絕對搞錯了！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懷孕！”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項目有這個風險。”

我閑適地靠著椅背，話語裏不帶情緒。

“而且，你已經親筆簽名同意了。”

“我不管！我被你騙了！我要告你！”

他開始歇斯底裏地咆哮。

“我要把孩子打掉！現在！立刻！”

“恐怕不行。”

我拿出那份他親手簽的協議，翻到其中一頁。

“根據協議第7條第3款，為保證研究數據的完整性，誌願者需將胎兒孕育至足月分娩。”

“隻有在出現嚴重威脅母體生命的並發症時，才可由項目組評估後決定是否中止妊娠。”

“單方麵中止協議，需要賠償我們中心一百萬的科研損失費。”

一百萬。

這個數字讓他渾身冰冷，從頭涼到腳。

他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月薪三千五的他，不吃不喝也要還二十多年。

他被自己的狂妄和貪婪，死死地釘在了這張協議上。

“李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