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每年過年都要給小輩發大紅包。
但她不會取錢,每次都讓我按她說的金額墊付,說回頭還給我。
我每次都默默掏了錢,從未多言。
直到侄子拿著一萬元大紅包當眾說:
“還是奶奶對我最好,每次都給大紅包。”
“姑姑最壞了,每次來都空著手,連個玩具都不給我買。”
媽媽抱著侄子親了一口,笑著說:
“姑姑那是攢錢以後給你娶媳婦呢,別怪她。”
我心裏一寒。
這些年我墊付的錢,都夠買房首付了,最後我還成了不懂事的白眼狼。
所以,當我媽今年又讓我給小輩們包紅包,說以後還我時。
我點點頭,給十幾個紅封裏塞了欠條。
......
包廂裏,弟媳舉著手機跟娘家人視頻。
“媽,您看,這就是我們訂的年夜飯包廂,一萬八一桌呢!”
視頻那頭傳來弟媳她媽羨慕的聲音。
“哎呀,我閨女真是嫁對人家了。”
弟媳得意地把鏡頭轉向我媽。
“這都是婆婆大方,婆婆對我可好了。”
我坐在角落,低頭玩手機,這戲碼年年上演,我早就麻木了。
我媽端起酒杯,滿麵紅光。
“今年家裏財運旺,高興!大孫子給兩萬,外甥外甥女們一人五千!”
全場瞬間沸騰。
侄子蹦起來:“奶奶萬歲!”
弟媳娘家那邊傳來一片誇讚聲。
“哎呀,親家母真大氣!”
“這老太太有格局!”
弟媳的臉都要笑爛了。
我媽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眼角餘光掃向我。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理所當然地攤開。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從我工作的第一年起,每年都要來這麼一出。
我放下手機,從包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
厚厚一遝,十幾個封好的紅包,遞到我媽手裏。
我媽接過去,滿意地點點頭。
侄子眼尖,一把搶過最厚的那個。
“這個最厚,肯定是我的!”
他衝我做了個鬼臉。
“謝謝奶奶的大紅包!”
“不像姑姑,每次來都空著手,鐵公雞!”
弟媳笑著摸侄子的頭。
“你姑姑大忙人嘛,日理萬機的,哪記得給你買東西呀,理解理解。”
侄子迫不及待地打開紅包。
預想中的紅票子沒有出現,裏麵是一遝白紙。
侄子愣住了,他抽出最上麵那張紙,歪著頭念:
“欠條,兩萬元整,憑此條向奶奶兌現。”
“奶奶,什麼是欠條啊?”
視頻那頭,弟媳娘家人先反應過來,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什麼情況!”
“紅包裏塞欠條?頭一回見!”
弟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其他親戚紛紛拆開自己的紅包。
表姐:“我這個也是!五千的欠條!”
舅媽:“我兒子的也是!三千!”
姨媽:“都是欠條!”
我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僵硬地低頭,然後猛地反應過來,揚起手就要扇我。
“大過年的你給我塞這個?你咒我死啊!”
我側身躲開。
“媽,您也沒給我錢啊。”
“我沒錢了,隻能塞欠條了。”
我媽氣得發抖:“你、你、你!”
親戚們七嘴八舌。
“然然,你這就不對了!”
“大過年的,搞什麼飛機!”
“老太太給你養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她?”
“讓老人家下不來台,你良心何在?”
舅舅重重拍了下桌子:“你媽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這麼對她?”
我掃視一圈。
這些人,手裏都拿著我墊付的紅包,拿了十年。
現在卻反過來罵我。
弟媳指著我鼻子:“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讓我在娘家人麵前多丟臉!”
“我媽他們肯定在笑話我嫁了個什麼鬼婆家!”
弟弟也站起來。
“姐,你快去取錢,拿真錢回來!”
“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沒動。
表姨勸和:“然然啊,你墊一下怎麼了?又不是不還你。”
“至於搞成這樣嗎?”
我冷笑。
“還?”
“十年了,墊了五十萬,還過一分嗎?”
這個數字一出,全場安靜了一秒。
“五十萬?你糊弄鬼呢?”
“肯定是你記錯了!”
我媽捂著胸口,身體晃了晃。
“哎喲,我養了隻白眼狼,當眾造謠親媽不還錢。”
“我那是忘了!我哪記得那麼清楚!”
她坐到椅子上,開始抹眼淚。
“我一個老太太,容易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