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如遭雷擊，手中的帕子被絞得不成樣子。

謝知行卻急切地拉住我的手，眼中滿是懇切：

“輕顏，你別誤會。若煙她身世淒苦，本是清白人家的女兒，無奈流落煙花之地。”

“我見她頗有一番才情，不忍她在那汙泥中受辱，才替她贖了身。”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我對她絕無二心，隻是憐惜她的遭遇，日後我會為她謀個好去處，讓她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中雖有刺痛，卻還是選擇相信他。

那幾日，他似乎真的怕我生氣，時刻守在我身邊，噓寒問暖，小心翼翼地嗬護著我的情緒。

他指天發誓：“輕顏，我謝知行此生隻有你一人，若違此誓，定遭天打雷劈！”

我捂住他的嘴，心軟了。

我想，或許真的是我多心了。

他那樣善良的一個人，見不得人間疾苦也是有的。

於是，我默許了徐若煙在府中住下，並未將她放在心上。

可這根刺，終究還是紮下了。

那年我的生辰，謝知行早早便許諾要陪我過。

我備了一桌酒菜，從日落等到月升，從月升等到雪落滿地。

直到深夜，大門才被推開。

謝知行滿身風雪地走了進來，手裏還牽著徐若煙。

兩人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徐若煙的手被他揣在懷裏，臉上帶著未幹的淚痕。

看到坐在桌邊冷眼看著他們的我，謝知行愣了一下，隨即慌亂地鬆開了手，快步走到我麵前：

“輕顏，對不起，我來晚了。”

“若煙以前那個老鴇不知怎的找到了京城，當街羞辱她，還要訛詐銀子。”

“她一個弱女子，嚇壞了......我護著她回來，才耽擱了時辰。”

我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剛剛鬆開的那隻手上。

徐若煙瑟縮了一下，誠惶誠恐地喊了一聲：

“姐姐......都是若煙不好，害得公子錯過了姐姐的生辰......”

她並未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可我看著她，心裏就是覺得哪哪都不得勁，像吞了一隻蒼蠅，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這種感覺，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