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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飯擺在八仙桌上。

李強和曉雯坐主位，趙傑翹著二郎腿坐貴客位。

我和老伴，還有二堂哥，擠在下首的小板凳上。

“哎，我說姐夫，這紅燒肉怎麼一股蒜味啊？不是說了我不吃蒜嗎？”

趙傑把肉甩回盤子，油星子濺了二堂哥一臉。

李強瞪了我一眼。

“爸，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別放蒜嗎？這點小事都記不住。”

我低頭扒飯。

老伴在桌底下拉了拉我的袖子。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

曉雯笑著擺手，從包裏掏出文件袋，雙手拍在桌上。

“正好大家都在，有個事兒我想趁著人齊，把它定下來。”

二堂哥放下酒杯。

曉雯抽出兩份合同。

“爸，媽，這是我和強子擬定的《贍養協議》。”

“第一，老家宅基地及房產，需在這個月內過戶給孫子李子軒，也就是過戶到我和強子名下代持。”

“第二，二老每月生活費定為500元，生病住院費用由二老的新農合報銷，不足部分自理。”

“第三，為了孩子健康成長，二老不得擅自進城探望，不得在孫子麵前出現。”

曉雯把筆遞給我。

“爸，簽個字吧。”

屋裏隻剩下二堂哥吸溜酒水的聲音。

“欺人太甚！”

二堂哥把筷子一拍。

“強子！這是你的主意？你爹媽含辛茹苦供你上大學，你就這麼報答他們？”

李強抿了一口酒。

“二大爺，您別激動。五百塊在農村不少了。再說了，我也得顧及我的小家啊。”

趙傑斜眼看著我。

“二大爺，我姐肯給錢就不錯了。你看這倆老的，身上一股味兒。這破房子早晚得塌，過戶那是止損。”

老黃聞到骨頭味，試探性把頭伸到趙傑腳邊。

“汪......”

趙傑猛地一腳踹在老黃肚子上。

“臥槽！”

“嗷嗚！”

老黃嗚咽著縮進牆角，肚子上印著半個腳印。

“哪來的死狗！臟了我的鞋！”

趙傑抓起桌上的熱茶杯就要砸。

“啪！”

一隻手截住茶杯。

滾燙的茶水潑在我手背上。

我死死盯著趙傑。

“這是我家。這狗是我養的。在這個家裏，它比你金貴。”

趙傑站起來推我。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

“傑子！”

李強喊了一聲，轉頭吼我。

“爸！你幹什麼！為了條狗你跟客人動手？趕緊給傑子道歉！”

我鬆開手。

茶杯炸裂，碎片濺在李強的皮鞋上。

我轉身拿起那份協議，一點一點撕碎。

“李強，曉雯。”

“這字，我不簽。這房子，我不給。這兒子，我也不要了。”

兒媳曉雯還想描補兩句：“爸，您二老被生氣。我們城裏那房子實在住不下啊。”

老伴兒眼淚汪汪看著我搖頭，我知道她想讓我退讓。

可我不想再忍了，我都土埋腳脖子了，沒必要！

“李強，曉雯，要簽可以，我們可以簽斷親協議，你這兒子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