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陸懷遠始終沒有來看我一眼。
直到我出院,回到那個家。
王律師將離婚協議送了過來。
恰好陸懷遠被公公婆婆拽著進了門。
“爸媽,你們為了騙我回來,連裝病都使出來了?我真是受夠了!”
“她都快預產期了,怎麼可能流產?一定是她又在演戲嚇唬你們!這個女人為了控製我,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氣勢洶洶地往客廳走,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直到看見我坐在沙發上。
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
陸懷遠愣住了,臉上的怒氣一點點凝固。
“你的肚子,孩子真的沒有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淡淡地將離婚協議遞到他麵前。
“簽了吧。如你所願,你自由了。”
協議懸在空中,陸懷遠盯著我,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婆婆一把搶過協議,語氣裏帶著愧疚。
“晚晚,這件事確實是懷遠做得不對。但你媽媽還在醫院養病,要是讓她知道了,老人家一生氣,身體怎麼受得了?”
“你也不想你媽出事吧?”
表麵上是關心,實則是威脅的意味。
這些年,媽媽身體確實不好。
我怕她受刺激,所以一次次隱瞞婚姻裏的瑣事。
包括陸懷遠第一次出軌。
可我現在想明白了。
媽媽要的不是我委曲求全,而是我真正的幸福。
我從婆婆手裏奪回協議,再一次舉到陸懷遠麵前。
這一次,他看我的眼神裏滿是恨意。
他咬著牙,字字鏗鏘有力。
“蘇晚,你就非得鬧到這個地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會和柔柔保持距離的,但是離婚的事情,休想。”
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隻覺得我在鬧。
離婚協議被他當著大家的麵撕得粉碎。
他的胸腔裏似是有一腔怒火還未發泄完。
緊接著,他開始砸東西。
那些他親手買的嬰兒衣服,一件件被他摔在地上。
那個我們一起去寺廟為寶寶祈福的同心鎖。
此刻也被他像垃圾一樣踩在腳底。
最後帶著怒氣摔門而去,被一同震碎的還有我那顆支離破碎的心。
婆婆臨走前,眼底也染上一絲不滿和指責。
“現在滿意了吧?好好的一個家,多一點包容會怎麼樣?”
包容?
我苦澀地笑了。
要我怎麼包容?
包容他出軌?
包容他在我大出血的時候,頭也不回地去奔向另外一個女人?
我做不到。
小腹傳來陣陣絞痛,是流產的後遺症。
我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沒站穩。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我強撐著調整呼吸,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媽,你醒了?我現在有點忙,明天再去陪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媽媽深沉而溫柔的聲音。
“晚晚,你和懷遠的事,媽都知道了。”
“媽隻想告訴你,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媽都支持你。你不用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媽。”
一顆熱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陸懷遠一家人羞辱我時我沒哭。
看著滿地的嬰兒用品時我沒哭。
可聽到媽媽這句話,我再也繃不住了。
我緊緊攥著手機,哽咽著說。
“媽,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